安安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周铭手里的公文包:“周叔叔,你又给爸爸送工作来啦?爸爸好忙。”
童言无忌。
周铭笑着摸摸他的头:“爸爸在忙很重要的事。”
他顺口就说了出来,带着点为自家老板不平的微妙情绪:“不过再忙,也比不上董事会那些老……那些前辈们说话费神。”
话一出口,周铭就意识到失言了,赶紧噤声。
苏晚正要带安安去洗手,闻言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只是淡淡问了句:“董事会?最近有什么事吗?”
周铭支吾了一下,但想到傅总对苏小姐如今的态度,觉得说了或许也无妨,便简略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之前一次例会,有位董事提了点……不同看法。不过傅总很快就处理好了。”
他刻意轻描淡写。
但苏晚听懂了。
商场上的“不同看法”,尤其是来自董事会的,往往意味着施压、质疑,甚至更复杂的博弈。
她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带着安安离开了。
背影依然纤细挺直。
周铭摸摸鼻子,觉得自己可能多嘴了。
晚上,傅瑾琛在书房待到很晚。
落地灯洒下暖黄的光晕,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桌面上摊开几份文件,他手中的钢笔时而停顿,时而快速书写。
胃部隐约有些不适,是下午连开两个会议错过了正常饭点的后遗症。他并不在意,只是偶尔抬手,用指关节抵一下上腹,继续工作。
夜深了。
整栋老宅都安静下来。只有书房这一角,还亮着灯。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停住。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响起,渐渐远去。
傅瑾琛笔尖一顿,抬起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他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被专注取代。
约莫十分钟后。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傅瑾琛应道。
门开了。是阿姨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宵夜,看样子是酒酿圆子,旁边还有一小碟清爽的腌渍小菜。
“先生,还没休息啊?吃点东西吧,空着肚子熬夜伤胃。”阿姨把托盘放在书桌一角。
傅瑾琛微怔:“我没说要宵夜。”
阿姨笑了笑:“是苏小姐刚才下楼,看厨房灯还亮着,顺口提了一句说先生晚上吃得少,让我看看有什么温补好消化的。”她摆摆手,“您趁热吃,我出去了。”
阿姨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傅瑾琛坐在椅子里,目光落在那碗冒着氤氲热气的酒酿圆子上。
淡淡的甜香飘散开来,混合着米酒的醇和桂花的清甜。
碗是细腻的白瓷,勺子安静地搁在一边。小菜碟子边缘有一圈淡青色的花纹,很雅致。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阿姨体贴主人的常规举动。
但傅瑾琛知道不是。
阿姨不会用这套他偏爱的、平日收在柜子深处的餐具。也不会恰好备着他肠胃不适时吃着最舒服的、带一点点姜味的酒酿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