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她停顿了一下,背对着他,声音很轻:
“先养好你的身体。傅瑾琛,别让我瞧不起你。”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傅瑾琛独自坐在床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抖的、冰凉的手。
瞧不起他吗?
不,她不会的。
她给了他一个“以后”。
这就够了。
时间,成了最公正的裁判,也是最耐心的良药。
那场激烈的对峙和剖白之后,老宅的生活以一种全新的、缓慢而坚定的节奏继续着。
傅瑾琛的身体在苏晚那句“别让我瞧不起你”的“威胁”下,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心照料和绝对遵从医嘱的休养。
低烧退了,胃痛缓解,元气一点点恢复。
他开始更加系统、科学地进行康复训练,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将耐力、平衡和力量的恢复,视为一场需要耐心和毅力的持久战。
苏晚重新投入到工作中,但不再像以前那样疯狂压榨自己。
她开始学会合理分配时间,将更多日常事务交给信任的合伙人,自己则专注于最具创意的核心设计部分。
工作室的运营并未因那场风波受到致命打击,反而因为傅瑾琛那石破天惊的“股份赠与”举动,让外界看到了这位傅氏前掌门人破釜沉舟的决心,无形中消除了许多潜在的恶意揣测,合作反而更加稳固。
她依然没有签那份股权赠与协议,傅瑾琛也再未提起,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
两人之间的相处,进入了一种奇特的“盟友”阶段。
他们依然话不多,但默契更甚。
傅瑾琛会记得她偏好清淡的晚餐口味,会在她熬夜画图时,让阿姨送上一盅温润的冰糖雪梨。
苏晚会留意他复健后的疲惫,适时提醒他休息,会在他因为某个动作无法完成而暗自烦躁时,淡淡地说一句“明天再试”。
他们不再回避彼此的目光。
偶尔在花园、在客厅、在走廊相遇,会自然地点头,或者交谈几句关于安安、关于天气、关于某条新闻的平淡话语。
空气中流动的不再是紧绷的防备或刻意的疏离,而是一种经过暴风雨洗礼后、厚重而平实的安宁。
安安在这样稳定而充满无言关爱的环境里,像一棵汲取了充足养分的小树,日益活泼开朗。
他不再小心翼翼地看着爸爸妈妈的脸色,而是恢复了孩子应有的天真和闹腾。
他会拉着爸爸陪他拼复杂的乐高,会拿着自己歪歪扭扭的画给妈妈“设计新品灵感”,会大声宣布“我爸爸最棒!”“我妈妈最美!”,成为这个家里最明亮欢快的声音。
周铭每次来,都能感觉到宅子里那股令人舒畅的、流动的暖意。
他不再需要小心翼翼,汇报工作时,甚至能看到傅总和苏小姐坐在客厅的不同角落,各自忙碌,却有一种奇妙的和谐。
日子就这样,在无声的修复和缓慢的重建中,滑过了春夏秋冬。
转眼,已是第二年深秋。
傅瑾琛的身体恢复之好,连主治医生都连称“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