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独地过冬。我们帮不了谁。我的一小炉火,对这个贫寒一生的人来说,显然是杯水车薪。他的寒冷太巨大。
我有一个姑妈,住在河那边的村庄里,许多年前的那个冬天,我们兄弟几个常手牵手走过封冻的玛河去看望她。每次临别前,姑妈总要说一句:“天热了让你妈过来喧喧。”
姑妈年老多病。她总担心自己过不了冬天。天一冷她便足不出户,偎在一间矮土屋里,抱着火炉,等待春天来临。
一个人老的时候,是那么渴望春天来临。尽管春天来了,她没有一片要抽芽的叶子,没有半瓣要开放的花朵。春天只是来到大地上,来到别人的生命中。但她还是渴望春天,她害怕寒冷。我一直没有忘记姑妈的这句话,也不只一次地把它转告给母亲。母亲只是望望我,又忙着做她的活。母亲不是一个人在过冬。她有五六个没长大的孩子,她要拉扯着他们度过冬天,不让一个孩子受冷。她和姑妈一样期盼着春天。
……天热了,母亲会带着我们,蹬过河,到对岸的村子里看望姑妈。姑妈也会走出蜗居一冬的土屋,在院子里晒着暖暖的太阳和我们说说笑笑……多少年过去了,我们一直没有等到这个春天。好像姑妈那句话中的“天”一直没有热。
姑妈死在几年后的一个冬天。我回家过年,记得是大年初四。我陪着母亲沿一条即将解冻的马路往回走。母亲在那段路上告诉我姑妈去世的事。她说:“你姑妈死掉了。”
母亲说得那么干脆,像在说一件跟死亡无关的事情。
“咋死的?”我似乎问得更平淡。
母亲没有直接回答我。她只是说:“你大哥和你弟弟过去帮助料理了后事。”
此后的好一阵,我们再没说这事,只顾静静地走路。快到家门口时,母亲说了句:“天热了。”我抬头看了看母亲,她的身上正冒着热气,或许是走路的缘故,不过天气真的转热了。对母亲来说,这个冬天已经过去了。
“天热了过来喧喧。”我又想起姑妈的这句话,这个春天再不属于姑妈了。她熬过了许多个冬天还是被这个冬天留住了。我想起爷爷奶奶也是分别死在几年前的冬天。母亲还活着。我们在世上的亲人会越来越少。我告诉自己,不管天冷天热,我们都常过来和母亲坐坐。
在作者温润如玉的语言背后,隐藏着关于苦难的巨大辛酸和生命的各种滋味——关于冬天的冷,是那么的刻骨铭心,那些记忆浮现出来,竟都是与“冷”有关的。当然,“冷”在这里是双重的,既是气候的严寒酷冷给人的生理感受,也是心灵的孤独与凄清,更是人生的某种只有自己知晓的困境……生命的苦难如此真切,但作者写来却淡淡的,有着难以言说的悲剧美感,像一片薄而柔的利刃刺进了每位读者的心里。母亲拉扯大她的七个儿女。她老了。我们长高长大的七个儿女,或许能为母亲挡住一丝的寒冷。每当儿女们回到家里,母亲都会特别高兴,家里也顿时平添热闹的气氛。但母亲斑白的双鬓分明让我感到她一个人的冬天已经来临,那些雪开始不退、冰霜开始不融化——无论春天来了,还是儿女们的孝心和温暖备至。
随着三十年这样的人生距离。我感觉着母亲独自在冬天的透心寒冷。我无能为力。雪越下越大。天彻底黑透了。
我静坐在屋子里,火炉上烤着几片馍馍,一小碟咸菜放在炉旁的木凳上,屋里光线暗淡。许久以后我还记起我在这样的一个雪天,围抱火炉,吃咸菜啃馍馍,想着一些人和事情,想得深远而入神。柴禾在炉中啪啪地燃烧着,炉火通红,我的手和脸都烤得发烫了,脊背却依旧凉飕飕的。寒风正从我看不见的一道门缝吹进来。冬天又一次来到村里,来到我的家。我把怕冻的东西一一搬进屋子,糊好窗户,挂上去年冬天的棉门帘,寒风还是进来了。它比我更熟悉墙上的每一道细微裂缝。
温柔抓捕
北京警方在对旅店进行日常检查中发现,一个40来岁广东籍男子很可疑,经过上网核查在逃人员信息,确定此人正是涉嫌走私被广西海关通缉的嫌疑人,警方立刻组织抓捕行动。当晚7点,在旅店内进行监控的侦查员发现嫌疑人返回自己的房间,民警立刻脱掉制服,换上服务员的工作服,来到嫌疑人居住的房门前,佯装送水进入嫌疑人房间。进入房间后,民警发现嫌疑人的女儿正在看电视,民警站在嫌疑人和孩子之间,用后背挡住了孩子的视线,一只手迅速牢牢地抓住嫌疑人的手腕,另一只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工作证,同时,用眼神暗示嫌疑人不要乱动、不要惊吓到孩子,压低声音向嫌疑人宣读传唤书。这时候,另一名侦查员进来将嫌疑人11岁的女儿在没弄明白发生什么事的情况下,迅速安排到隔壁的房间里。
就这样,没有激烈抓捕场面的抓捕行动悄然结束了。
按照惯例,嫌疑人将被寄押在北京,等待广西警方来京办理交接手续,由广西警方带回案发地处理,嫌疑人的孩子由嫌疑人家属接回。但民警与嫌疑人在广东老家的妻子等亲属联系后得到的答复却是:没有条件到北京接陈的女
就这样,没有激烈抓捕场面的抓捕行动悄然结束了。让罪恶和血腥远离纯真的心灵。儿回家。嫌疑人的案发地在广西而嫌疑人的家在广东,把孩子交给广西警方带回广东将给广西警方增添任务,如果办理遣送手续或直接将孩子送上火车又太不负责任,在中途辗转也会使孩子的身心受到很大的伤害。经过权衡,第二天下午,犯罪嫌疑人的女儿在北京警方的民警护送下登上了直达广东的火车。
这是一个真实的事件,事件发生在2003年8月6日。
为了不让孩子看到她的父亲被公安机关传唤,为了让孩子心中永远对父亲这个词拥有神圣的尊重,铁血铮骨的警察们进行了一次欺骗,一次特别的抓捕行动。这是一种欺骗,却淋漓着对心灵和美好的忠诚;这是一次生死对决,却柔风细雨般浸润感化着罪恶……骗过孩子的眼睛,让罪恶和血腥远离纯真的心灵;骗过孩子的眼睛,把美好和圣洁永远留在孩子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