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我的青春愤怒过
这是一个极其燥热又极其冷静的傍晚,夕阳的弧线从万泉庄的顶楼坠落,延伸,直接与我们的背景接轨。我们趿拉着拖鞋,沾满灰尘的脚趾骄傲的翘着,烟雾从鼻翼边飘过,飞鸟的鸣声淹没在电车轮的摩擦中。裹着吊带裙的少女逶迤的在身旁游动,她们空洞的眼神里注满欲望。
时光不是我们前进的方向,决斗也不是活着的意义,我们的目的地是西门外面的酒馆,它有一个充满魅力的名字。它的名字叫“楚留香鱼庄”。整个大学期间,我已经记不起曾经多少次走进它沧桑的门楼,然后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点一锅少妇泼辣鱼,一碗五香牛肉,一碟花生米,一箱燕京啤酒。然后,我们浪漫的吹牛和拼酒沙龙开始了,唾液翻飞,汗流如注,脏话铺天盖地。痛快的,落寞的,愉悦的,傻样的,所有的心情都在这里发泄的淋漓尽致。
我们这群人,江湖俗称的文艺青年,把摇滚作为信仰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到这个店来展开“酒池论剑”,很大程度上不是因为它的美味多么诱人,而是因为这个店的名字。因为它悬挂着“楚留香”的金字招牌。生活中我们常常会因为一个细节的东西而迷醉自己,“楚留香鱼庄”也许与楚留香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但是当我看到这三个字时,我却会因为它而想起很多的事情。这就是一种情结,我总是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来祭奠自己心中的信仰。
当我坐在这样的酒馆大口咀嚼半熟的牛肉时,我不由自主的进入一种梦的境界。在我的幻想操纵下,我就像江湖的浪子一样,在某个傍晚走进某个小镇,清瘦的身影投射在光滑的石板路上,漆黑的眸子望见了远处的酒旗。掀起门帘,勤快的小儿讪笑的迎上来,我故作稳健的坐在长凳上,将刀重重的压在桌角,用清幽的嗓音说一声:来一斤女儿红,二斤牛肉。
这就是我的武侠梦,早在我上初中的时候,这样的梦就经常趁我发呆的时候在脑中运转。而我之所以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浪子的形象,很大程度上就是被那一本本武侠小说书籍**的。在那个时候,武侠小说是被老师作为“禁书”来查禁的,但是正如“痛苦的信仰”乐队唱的那样——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我们总是能用各种方法来逃避老师的纠察,通过各种渠道搞到这样的书,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起床,蹲在厕所的路灯下看的兴高采烈,尽管有粪便的异味时刻随着风向迎面袭来。
江湖,这是一个多么富有诗意的词汇呀,每次当我从口中念出它的时候,心中就会发生激动的震颤。在我的意识中,它的所指绝不是一个地域上的环境,而是一种理想的生活,是和乌托邦式的梦想具有相同的意义。我喜欢这种意境,它常常带着我天马行空的驰骋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在马蹄声碎的伴奏下进入到一个超脱的世界。那里充溢着自由的芳香,那里盛满了浪漫的情愫。
但是,总有一股恶势力来打破我们美好的青春,把我们**裸的暴露在社会的残酷之下,用生存的压力和成功的**来遏止我们的喉咙,让我们透不过气来。我的青春终于在苦闷的压抑中愤怒了,它开始撕破麻袋,斩断铁链,拔出指甲中竹签,在血淋淋的代价中飞上了青天。
那是上世纪的九十年代,是告别旧世纪的耻辱,迎接新世纪的辉煌的时代。我忘乎所以的阅读着武侠小说,尽情的在那一行行充满魔力的文字中煽动者着自己的青春欲望。金庸,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头子,总是让他笔下的主人公在跌落悬崖的时候大难不死,并且还发现了武功秘籍,命运从此发生了巨大转折,从而成为武林的领袖。梁羽生,这是一个很优雅名字,我对他有着特别的感情。这是因为在我上初二的时候,我在心中暗恋和崇拜了很久的有着明亮眼睛和樱桃小嘴的并且喜欢穿碎花连衣裙的身上经常散发着特殊清香的漂亮的女班主任,趁我低头绑鞋带的时候,挪开我的语文课本,在下面发现了一本梁羽生的《冰川天女传》,于是就毫不犹豫的没收了。这件事我伤心了很久,这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这本书是我用六个酸菜包子从同学那里换来的,我只看了十七页就被老师没收了,为了节省口粮,还得饿两顿早餐的肚子;另一方面是因为没收我书的竟是我最喜欢的暗中早将她作为我未来情人模特的美女老师,她从此在我心中降低了一个位置,我对她的迷恋转化为仇恨,这种仇恨又随着我的成长而变成一种回忆时的窃笑。但可惜的是,第二学期美女老师便跟随她的男朋友转到了其他学校,此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她,也再也没有机会把我的《冰川天女传》拿回来。所以,当今年我躺在回京的火车的卧铺上看报纸时,偶然发现了一条梁羽生先生去世的消息,禁不住涌起深深的感伤。我想起了自己曾经萌动的春心和迷惘叛逆的个性,这是我们每个人都经历过的人生阶段,而我最狂妄愤慨的青春是却与武侠小说分不开的。
那时,我们读武侠是没有选择性和批判性的,只要是讲述江湖故事的书我们都会津津有味的捧着看,除了上面提到的金庸和梁羽生之外,还有倪匡、诸葛青云、卧龙生、温瑞安、黄易、司马翎、柳残阳等人。这些书的封面都是千遍一律的画着一个腰上挂着长剑的俊俏少年,怀里抱着一个丰满的露着半截胸部的美女,也许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老师认为我们是在看不良书刊。在大人的眼中,我们是没有自制力的幼稚的傻小子,而在我们心里,我们早已认为自己已经成熟,所以处处和压迫者作对。
而在所有这些武侠作家的书中,古龙无疑是独具个性的奇葩。他的书既是武侠小说,也是散文集,还是哲学笔记。他所讲的故事情节变幻莫测,悬疑重重,惊险恐怖,但读起来却让我觉得有一种真实感,因为他的书的主题是在揭示和塑造人性。他的书并不执著与功夫的高低,而是在一种极具写意的氛围中来展现生活和生命的本质。尤其是他的文字充满灵性的光芒和浪漫的气息,比起那些只注重故事本身的武侠小说来,更具艺术上的成就。
而我对古龙武侠小说的看法也经历过曲折性的转变,我并不是一开始就推崇他的小说,而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心智的成熟,才慢慢领略到他精深的文学造诣。
在我上初中的时,金庸的书占据着正统的地位,是“畅读榜”上久之不衰的至尊。谁要是能搞到一本金庸的书,在班上的地位也会平步直升,甚至压倒班长和学委。打饭不用排队,喝水有人备上,点名帮助答“到”,俨然是一个拥有万贯家产的财东。要想从他那里借来看,得提前预定,而且要“进贡”,并根据贡品的贵重程度决定借阅者的阅读次序。
大家之所以喜欢金庸,是因为他书里的一招一式都讲的详尽透彻、生动具体。你来我往,每一个动作都那么逼真,就像在自己的眼前交战,读来酣畅淋漓,如沐三月春风,恨不得自己也参加进去,斗他个三百八十回合。
而古龙在当时却处于边缘地域,因为他的书对话太多,颠来倒去如坠云雾,不知所云。再加上对重大决斗场面的描写过于简单和玄妙,超出现实太高,往往不能理解,有一种不尽意的感觉。就像在宴席上喝酒,酒杯已经端在手中,领导训话太长,最后仰头而饮时却发现摇晃的只剩下杯底一滴了。
等到上了大学,经过高考一年的疲于奔命、劳神伤心后,我再次拾起武侠书籍来重温那种刀光剑影的生活,却忽然被古龙深深吸引住了。他的诗化空灵的语言如此清新畅快,**跳跃而充满浪漫和悲剧的气息,如一朵初绽的花在清晨的云雾里亭亭玉立,走进一看,那细腻粉嫩的花瓣上还有晶莹的露珠在滚动。这是一种神韵,一种如山水画般的空幽灵性。
一遍遍细读,那简短跳动的文字背后竟是一首首哲理诗,蕴藏着深奥的人生哲理。也许与我所学的哲学专业有关,平时看惯了枯燥生涩的西方哲学著作,现在翻阅古龙的书,逐渐走进他那优雅神秘而富有灵感的意境,体会言犹未尽却意蕴千古的哲理化语言的风采,细细咀嚼,竟获得一种人生意义的升华,感受到生活的变幻无常和美妙。那种少年时读金庸的酣畅淋漓之感,现在又在读古龙时再次涌现,只是金庸是一种热乎乎的**之感,而古龙却带有远山上冰川的纯净和溪水里青藻的浮游,身在烟雾里眼前却是一派明朗幽静之霞光。
金庸是端庄的古朴的,而古龙是潇洒随意自如的,像轻轻的丝巾在春风中**漾,很飘渺,又很绚烂。金庸的书具有一种历史的沉重感,而古龙的书却是浓烈奔放的艺术美感。
在我的眼中,真正好的武侠小说是具有现实意义的,从那些侠客的成名历程中我们会回望自己成长的道路,从那些波澜曲折的江湖故事中我们认识了人生的无常,从那些悲剧性人物的命运中我们学会了对人的心灵的关怀。文学只是表现形式,而真正的内容却是我们每天的生活以及对生活的感悟。
在我的思想最狂妄无羁之时,我曾经在读完古龙的《边城浪子》后,对我的哥们说,古龙的书就是我枕边的《圣经》。因为他对一个人在遇到磨难和痛苦之时的心理描写如此逼真,如此具有震撼力,我常常在阅读他的小说的时候,猛烈的锤击着自己的胸膛,以此来控制自己即将崩裂的心扉。
杀手。浪子。刀客。探花。妓女。赌徒。酒鬼。和尚。道士。瞎子。他们所对应的名字是西门吹雪、楚留香、傅红雪、李寻欢、翠浓、卜鹰、胡铁花、无花、顾道人、花满楼。古龙用自己的天赋才华为我们塑造了众多丰满传奇的人物形象,他们无不各具特色,在属于自己的时代里叱咤风云,不管是成王还是败寇,都在江湖这片广阔的天地里实现了他们活着的意义。他们是自由的行者,是磊落的汉子,也是胸怀正义之心的侠少,他们用自己的剑开辟了通往天涯的道路,又在女人的哭泣中得到感情的安慰。
如果要选择人生的一某阶段来畅读武侠小说的话,我必定会推荐大学。大学丰富多彩的舞台在我们脚下铺展,自从走进它的大门,我就仿佛步入了真正的江湖生活。我们不再怕逃课,因为我们每周只会见到老师一两次,即使一学期过去,他也叫不出我们的名字。我们在沸腾的夏夜中走进“楚留香鱼庄”,然后在一醉方休的痛快中与楼管互相大骂。我们穿上胸前印着硕大格瓦拉图像的体恤衫,来到“愚公移山”酒吧听谢天笑的摇滚演唱会,在震耳的乐器伴奏声中摇头晃脑,振臂高呼,尽情发泄对时代和自己的愤怒。我们放肆无羁的叼着中南海香烟,在校园的草坪上弹着吉他,让天空即将模糊的云层四散惊逃。也就是这样的氛围中,我真正开始把古龙的书推崇到偶像的地位,开始深入探索它的艺术特色和哲学气质。我曾经在自己的文章中把武侠和电影、摇滚一起作为自己心目中的三大文化现象,并在大学的生活中迷恋它们、追逐它们,将自己的全部生活和信仰都融入到文艺中去。
有人说我是愤青,我说我只想唾弃你们的坟墓。因为他们不懂。艺术是一项多么神圣的事业呀!
那时候,每到周末,我们学校就会有外面的人来办书市,书市的规模很大,在那两排繁盛的大槐树下撑起案子,摆上各个种类和各个年代的书籍,卖书的摊贩站在后面,将知识打折后出售给我们,然后将票子装进自己油腻的口袋。我几乎每周都要到书市去逛一逛,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行为,当你偶然在一堆英语四六级参考资料中看到一本线装的海明威的选集时,那该是多么惊喜的事情。我曾经在书市上花了原价五分之一的钱买到一本正版的贾平凹的《秦腔》,打开一看,竟然还是签名版的,禁不住咧嘴一笑,的确占了很大的便宜。
随着时代的发展,我们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快,我们的精神追求也就越来越淡薄。在古代的时候,一个喝茶的杯子不但是一个杯子,还是一件艺术品,而到了现代,一个杯子仅仅就是一个盛水的器具,没有了任何值得观赏的艺术的光环。我买书时对书籍的版本是很挑剔的,我从来不买为节省成本而简单制作的胶装的书,我要买书就买线装的或是钉装的。我喜欢古龙的书,我就自然想收藏古龙的书。而这个书市就为我提供了实现理想的机会。我在这里买到了很多上世纪九十年代出版的古龙的书,有百花文艺出版社的,也有长江文艺出版社的,这些的书都是我在初中时看过的,如今早已在市面上失传,所以当我发现它们的时候,就像看到了离别已久的情人,心中涌动着幸福和感激的情愫。我把这些古龙的书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即使没有翻阅它们,但是当看到封面上“欢乐英雄”“多情剑客无情剑”“绝代双骄”等苍劲古朴的字体时,我就不由的回想起初高中时在老师的高压政策下冒险读武侠的经历,那时一段多么富有**的岁月。
就像一部小说故事中少不了女人和爱情一样,在人类绵延不断并且还要继续绵延的历史长河里,我们对异性总是有着迷离的渴望。古龙是最懂女人的情圣,在他的书中可以信手拈来许多关于女人的精辟妙句。他要是想向女人献殷勤,会说“你若是天仙,你就是天堂最美丽的仙女;你若是幽灵,你也是地狱最美丽的灵魂。”“只要你能来,不管等多久我都值得。”试想能有哪个少女能禁得住如此抒情的赞美和期盼。他要是讽刺女人,也会让女人信服的羞红脸。比如“你若是个聪明的人,以后千万莫要当面揭穿女人的谎言,因为你就算揭穿了,她也会有很好的解释,你就算不相信她的解释,她还是绝不会承认自己说谎。”女人是一种尤物,她能够高傲的藐视你的下跪,也能卑贱的为你下跪。当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叫雪的少女时,我惊叹她的气质正如龙啸云第一次遇到林诗音一样。此后,当我看到的她的文**致细腻如阳春的垂柳,禁不住为自己的傲气而汗颜。我认为自己是文艺青年,但是我却从来没有拿什么来证明自己的身份。此后,我开始写小说,写诗,并下定决心写一部关于古龙的书,以此来为自己的信仰朝圣。而没想到这项工作竟然进行了三年,直到我快要离开大学的时候才终于截稿。而那个叫雪的少女依旧像雪一样纯净的在我的面前清晰和模糊,她快乐的融入到大众的生活中,却在无意中拨动了我弹奏文学旋律的琴弦。
古龙是具有个性的作家,他用探险家的好奇、散文家的笔调和哲学家的玄思来结构自己的小说,并在一个个奇异莫测的故事中表达自己对生活的态度。在我和朋友的聊天中,我常常说古龙的小说绝不是简单的小说,而是一部部励志型的书籍,他总是深入探讨一个人在遭遇虚无时的寂寞无助,在走向成功时的高处不胜寒,在遇到感情危机时的痛苦悲伤,在陷入阴谋后的无奈彷徨等,他又总是在故事的结尾给我们一个解决问题的答案。古龙本身是一个好酒,好美女,好写作的浪子,但是在他的灵魂深处,他是善良的,是亲切的,他说自己写作的目的是为了给读者带来乐趣,但我认为他的作品的意义绝不止如此。他常常在武侠情节中设置一些关于人生观和价值观等哲学话题的讨论,就像俄国伟大文学家陀思妥耶夫斯基一样,把哲理与文学紧密结合起来,让观众不但充实了自己的精神生活,也净化了自己的灵魂。
正因为如此,我只有对古龙的书进行了彻底的领悟之后,才能下笔对其做一个鉴赏性的品评。而读古龙的书又不能抱着完成任务的态度,也不能有丝毫不自由的精神状态,因为任何束缚性的东西都可能破坏它的作品的美感。所以,我总是在两种情况下选择读古龙,一个是精神极其落寞的时候,比如失恋,一个是精神极度愉悦的时候,比如艳遇。这样下来,我断断续续用了三年的时间才完成了对古龙十本经典著作的品读,是情有可原的,因为我的决心是真诚的,我的态度是虔诚的,就像西门吹雪每次杀人之前都要斋戒三天一样。
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独特的地方,我讨厌千遍一律的俗套东西,也讨厌故作严肃的假道士派头。所以我的书稿不是学院派的研究性书籍,也不是平淡无味的笑料堆积。我力求从一个有十几年武侠阅读史的读者视角出发,用摇滚式的语言来表达自己对古龙的看法,对武侠的看法,对生活的看法。在这本书中,我不仅谈了武侠,还有更多的与爱情、友谊、变态、同性恋、妓女、杀手、毒品、赌博、仇恨、NBA、电影等话题有关的内容,从而揭示出光怪陆离的人类世界以及人性中的阴暗和痛苦,这些关于先锋话题的观点是一个即将结束愤青生活的愤青对青春的愤怒。
“生活就像撕开自己的血肉,再看着时间让一切结成血痂。”岁月的车轮大摇大摆的从我的脊梁上碾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武侠终归只是一个梦,我喜欢武侠,喜欢西部电影,喜欢牛仔在决斗时的潇洒与严肃,喜欢浪子行走在天涯尽头时拖着的常常的背影,喜欢让自己血液滴在中原一点红的剑尖上,喜欢用一支笔来塑造一把剑能够刺穿的世界。我但愿这个梦一直不会醒来,因为它太丰富多彩了。
假如有一天,我们彼此相遇,看到你雪一样的塑像上沾染着世俗的晦气,请让我用剑气将他拂去,因为我的心中永远为曾经的情结保存着一个位置。
然而,对于任何叛逆和愤慨的灵魂来说,它对于事实和时代的严谨绝不等同于它对待命运的感恩与敬意。我之所以能走上今天的路,能在文艺的圈外徘徊和预谋着闯入,在很大程度上要得益于我的老师和我的笔友。感谢新闻出版署的郑宏峰老师,正是他对我的信任和欣赏,激励着我在无数次抛弃笔杆的时候又无数次的将它拾起来。也正是由于他的帮助,我的这本书稿才能从封锁的抽屉里探出头来,有了与大家的交流的机会。如果说在未来的时光里,我能够继续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披荆斩棘,郑老师无疑就是我最初准备披挂上阵时的导师。感谢我的朋友杨三少、博爷、清平君子等人,我们曾经在一起高谈阔论的日子启发了我许多的灵感,他们对于江湖的观点和对武侠小说的敬意正是我所看重和欣慰的。我永远记得我们曾经在冬夜的长廊里大声的朗诵古龙的经典台词,然后在热泪盈眶中互相拥抱。感谢小寒、小王和小晏,她们在我心灵上留下的或痛苦或彷徨或甜蜜或罪恶或悔恨的矛盾交织的印记,培育了我所谓的诗人的气质和浪子的胸怀。我在这部书稿中很多的观点正是在和这些朋友的交谈中形成的,人的思想是需要表达出来与别人交流的,只有这样我们的文明才能进步。
顾城在他的诗作《田埂》中写道:“如果你跟我走,就会数我的脚印;如果我随你去,只能看你的背影。”当青春的烛光在即将熄灭的时刻若即若离,我所回味的过往是那么丰富与充实,这是武侠在我成长历程中扮演的角色,他给予我的不仅是力量,更是对待生活的智慧。“小李飞刀成绝响,人间不见楚留香。”古龙用他的天赋才华和对生活的热情,给读者带来那么多痛快的乐趣,他的去世是一个时代的损伤,我很庆幸能有机会读他的书,并用自己的微言来表达我对他的人格的信仰和崇敬。
古龙是伟大的,我所能做的只能是在伟人踏平的道路上步履蹒跚的前进,但是相对于那些凝滞不动的灵魂,我可以自豪的说,我的青春曾经愤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