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只有杀人时,他才真正活着。
西门吹雪活在这个世界上,或者说是生存在江湖中,唯一的使命就是杀人。杀人和滥杀是不同的概念,他杀人,只因为江湖中有很多需要被杀的人,西门吹雪只不过是代表正义来杀人。而他在杀人的同时,也深深体会到这种血腥的美丽。他轻轻的吹落剑刃上的血滴,沉醉在一种肃杀后的轻松中。西门吹雪冷的摄魂,也冷得精彩。
花满楼微笑道:“此间鲜花之美,人间少见,庄主若能多领略领略,这杀气就会渐渐消失于无形中的。”
西门吹雪冷冷道:“鲜花虽美,又怎能比得上杀人时的血花?”
花满楼道:“哦?”
西门吹雪目中忽然露出一种奇怪的光亮,道:“这世上永远都有杀不尽的背信无义之人,当你一剑刺入他们的咽喉,眼看着血花在你剑下绽开,你若能看得见那一瞬间的灿烂辉煌,就会知道那种美是绝没有任何事能比得上的。”他忽然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暮霭苍茫,仿佛在花丛里撒下了一片轻纱,他的人忽然间就已消失在暮色里。
花满楼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道:“现在我才明白,他是怎么会练成那种剑法的了。”
陆小凤道:“哦?”
花满楼道:“因为他竟真的将杀人当做了一件神圣而美丽的事,他已将自己的生命都奉献给这件事,只有杀人时,他才是真正活着,别的时候,他只不过是等待而已。”
西门吹雪的等待是寂寞的,他的一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杀人,而杀人只是一个短暂的瞬间,所以他的生命不是一条长线,而是一个个跳跃的点。从这个方面来讲,西门吹雪活着的时间很短,尽管江湖中应该被杀的人很多,但是有资格值得西门吹雪出手的人却并不多。所以,西门吹雪珍惜每一次杀人的机会,每次出手必尽全力,而且不留后路。
西门吹雪的脾气很怪,剑法也同样怪。
他决心要杀一个人时,就已替自己准备了两条路走,只有两条路:“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他把杀人作为自己的使命,同时也把被杀作为自己的归宿,正如一个将军希望能战死在疆场上一样。在《陆小凤传奇》中,西门吹雪仍然活着,仍然是江湖上最可怕的剑客,他的生命到底会以一种什么方式结束,我们不知道,但我想肯定会与剑有关。西门吹雪的伟大就在于他的执着和认真,他选择了这个行业,便把自己奉献给了这个行业。
2、杀人和被杀都是一件神圣的事情。
既然西门吹雪是如此一个让人恐惧的剑客,有人或许会怀疑他患有杀人癖,认为他有精神上的变态倾向,这种看法是一种误解。西门吹雪以杀人成名,并不是他杀的人太多,而是他对待杀人时的态度。在他的眼中,杀人是一种神圣的事情。
他也已斋戒了三天。
因为他正准备去做一件他自己认为世上最神圣的事。
他要去杀一个人!
他不远千里,在烈日下骑着马奔驰了三天,赶到这陌生的城市,熏香沐浴,斋戒了三天,只不过是为了替一个也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复仇,去杀死另外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
所以,西门吹雪绝不是一个滥杀的人,他在杀人之前要斋戒三天,这是对即将消失的生命的一种祭奠和敬意。尽管它是一个剑客,他也把生命看的分外珍贵,他尊重每个人的生命,但是有些生命必须在江湖中消失,因为这少部分人的生命不灭亡,其他人就不能正常生存。所以,西门吹雪的杀人不仅仅是杀人,而是为了使更多的人活着。
他凝视着剑锋,目中竟似已露出种寂寞萧索之意,忽然长长叹息了一声,道:“你这样的少年为什么总是要急着求死呢?二十年后,你叫我到何处去寻对手?”
这种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一定会有人觉得肉麻可笑,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仿佛带着种说不出的悲凉肃杀之意。
花满楼忽然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杀他?”
西门吹雪沉下了脸,冷冷道:“因为我只会杀人的剑法。”
花满楼只有叹息,因为他知道这个人说的并不是假话,这个人使出的每一剑都是绝剑,绝不留情,也绝不留退路。
“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他一剑刺出,就不容任何人再有选择的余地,连他自己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正是因为西门吹雪把自己的每一次出剑都看的珍贵、神圣,所以他的剑法是不留后路的,这并不是残忍,而是对剑的尊重——既是对自己人格的尊重,也是对死亡者生命的尊重。
能死在西门吹雪剑下的人,不会感到遗憾。他们的生命在西门吹雪的剑的超度下,会焕发出特别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