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人,一个充满魔力的人,他有着克拉克·盖博的形象和詹姆斯·邦德的胆识。他是陆小凤。
三.花满楼:眼盲心却不盲
在《陆小凤传奇》中,花满楼不是一个出风头的人物,他是一个绝对的配角,但是在我眼中,他又是一个极其出彩的人物。他的出彩表现在他的两眼双盲和他平静内心的鲜明对比。他不是高僧,但是他对生命的态度却比高僧更能体现出玄妙的禅意。他活在尘世中,但他的生命又绝非尘世中的人所堪比。他爱生命,但他的爱又是如此纯净高雅。他就像一位圣子,安静的坐在阁楼上,夕阳的余光照耀在他微笑的脸上。
人如果从身体材质上来分,可以分为健康的常人和残疾人两类,他们都是上帝的子女,都平等的享受着自然界的阳光、空气和雨露。但是在实现理想的过程中,残疾人往往需要比常人付出更多的血汗,所以他们更值得大家的尊敬和崇拜。我们崇拜的不是他们最终获得的成果,而是他们在努力过程中体现出的顽强的意志和对生命的热情拥抱的态度。
花满楼就是这样的人,他的眼睛瞎了,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盲人便成了残疾人中最悲惨的一种。他们的行动不便,不能正常的领略这个世界的精彩,所以很多盲人都会出现心灵上的疾病。他们在黑暗的世界中很容易丧失生活的勇气,这时就需要亲人的关怀和帮助。但是花满楼恰恰相反,他是盲人,可他活得比健康的人更乐观,更热情。
她瞪着眼看着花满楼,就是这个人,他对人类和生命充满了热爱,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他随随便便伸出两根手指一夹,就能夹住别人全力砍过来的刀锋,他一个人独自活在这小楼上,非但完全不需要别人的帮助、而且随时都在准备帮助别人。
上官飞燕实在不能相信这个人竟会是个瞎子。她忍不住再问了句:“你真的是个瞎子?”
花满楼点点头,道:“我七岁的时候就瞎了。”
花满楼的出现,主要是向大家宣扬一种生活态度,那就是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和打击,都要处之淡然。厄运和幸运是一对反义词,也是相辅相成的一种事物的两个方面,但厄运和幸运绝对不是始终对立的关系,他们的相反意义只是在很短的时间里成立,而在大多数情况下,厄运和幸运是可以互相转换的。关键在于,你是否拥有正确对待命运的态度,如果你采取了急躁鲁莽的态度,你就会加深厄运在你身上留下的创伤,最后自己把自己迅速的送入地狱。如果你采取了宽容反省的态度,你就会从厄运中看到生活本质的另一个方面,进而发掘出这种特质,感悟到生命的另一种体验。
一个眼盲的人感受不到正常人欣赏世界时的欣喜,这是一种遗憾。同样,一个正常的人也无法体验眼盲之后人们心中那种无可名状的感情,这也是一种遗憾。所以,一对明亮的眼睛和一双失明的眼睛之间只存在着生理上的区别,而在心理上,谁能正确对待生活,谁就是强者。
而花满楼无疑就是这样的强者,或者说是圣者,因为他虽然有一双盲眼,但却有一颗不盲的心。
花满楼道:“其实做瞎子也没有不好,我虽然已看不见,却还是能听得到,感觉得到,有时甚至比别人还能享受更多乐趣。”
他脸上带着种幸福而满足的光辉,慢慢的接着道:“你有没有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你能不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着种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
上官飞燕静静地听着他说的话,就像是在倾听着一首轻柔美妙的歌曲。
花满楼道:“只要你肯去领略,就会发现人生本是多么可爱,每个季节里都有很多足以让你忘记所有烦恼的赏心乐趣。”
上官飞燕闭上眼睛,忽然觉得风更轻柔,花也更香了。
花满楼道:“你能不能活得愉快,问题并不在于你是不是个瞎子?而在于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你自己的生命?是不是真的想快快乐乐的活下去。”
所以,当我们在大街上遇到盲人的时候,我们不要用好奇的阳光去观察他们的举动,更不要去干扰他们的生活,因为他们在公众面前的出现,正是他们对生命热爱的表现。既然他们和我们一样沐浴在大自然的阳关之下,我们就是拥有健康特质的朋友,又何必用诧异的目光去看他们呢。
在盲人的世界中,往往有一些细腻的东西是常人体会不出的,比如上面花满楼所说的雪花飘落在屋顶的声音、秋风中的木叶清香等,这些美丽的细节也只有眼盲心静的人才会注意到,他们沉醉在这默默的气氛中,心灵已经出神入化。这是生命的至高境界,每次读到这个段落,我的眼中就禁不住有些湿润,心中暖暖的有些怅惘,也许我们这些俗人终身都体会不到这种境界,因为我们心中有太多的杂念,也有太多的欲望。
“你能不能活得愉快,关键在于你是不是真正喜欢自己的生命。”很多情况下,我们对生命抱着又爱又恨的态度,它既给予了我们无数美好的东西,物质的,精神的,让我们真正体会到活着的意义,同时,他也会在我们预想不到的情况下突然剥夺了我们拥有的一切,轻易的把我们打倒在泥泞的土地上。生命就像一个喜怒无常的老人,一会儿亲热的抚摸着孙子的头,一会儿又严厉的责怪孙子不该把饭粒掉在地上。
然而,无论如何,生命都是我们的爷爷,我们对他要时刻怀着爱意和敬意,在他的目光下成长,成熟,老去。当有一天我们即将死去,我们会说,生命一段多么美好的旅程呀。
四.西门吹雪:剑中神剑,人中剑神
西门吹雪,这是一个很冷,很优雅,很艺术化的名字。他的身份是剑客,他的职业是杀人。在杀手这个行业中,有很多成名人物,如阿飞、燕十三、路小佳、中原一点红等,但最具个性,最有名的却是西门吹雪。因为,他的剑是剑中的神剑,他的人是剑客中的剑神。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西门吹雪已经成为了一个符号,这是一个神圣的符号,他代表的是剑客所特有的气质:孤独,寂寞,冷,骄傲,无情。就像我们提到华盛顿就想起美国,提到乔丹就想起NBA,提到杰克逊就想起流行音乐一样,我们谈到西门吹雪的时候,就会想到剑客。他们都是各行各业的王者,是神派到这个世界来满足大家崇拜欲望的人。其实他们自己就是神,或者是神的一部分。
陆小凤是一个伟大的人物,也是一个丰满的人物,他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和风趣幽默的气质在江湖上出尽风头,但是西门吹雪却用自己的冷漠和骄傲书写了伟大的另一个特质,那就是自信。西门吹雪道:“西门吹雪是江湖上最有自信的人。”西门吹雪的自信来源于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对他的剑的自信,他的剑够快,一方面是对他的人的自信,他的人够冷。
无情的剑客,无情的剑,无情的气质。
西门吹雪吹的不是雪,是血。他剑上的血。他杀人不是简单的杀人,而是一种优雅的艺术,就像日本少女将一支剑兰轻轻插入瓶中,就像长髯飘飞的张旭泼墨挥毫,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下一个“剑”字,就像流浪歌手在青翠的草坪上拨了一下吉他的弦,弹出一个音符。这是一种冷漠的优雅,也是一种残忍的优雅。
西门吹雪!
白雪般的长衫飘动,一滴鲜血正慢慢的从剑尖滴落……
闪电般的剑光,寒星般的眼睛。
鲜血滴落,溅开
在这种意境下,我们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西门吹雪的杀人美,还是古龙的语言美。于是,我开始产生兴趣,要认真的将古龙笔下的西门吹雪剖析一遍,看看这个无情的剑客到底能冷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