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军区卫生院的一间临时接待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陈家家主,这位在海市跺跺脚都能引起一阵风浪的人物,此刻正襟危坐,脸上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疲惫。
他看着对面沙发上那个如山般沉稳的年轻男人,纵横商场多年的气势,竟被压制得所剩无几。
“霍司令,”陈家家主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老宅的事,多谢军区及时驰援。”
霍峻端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他甚至没有抬眼看对方,声音平淡无波:“职责所在。”
简单的四个字,堵死了陈家家主所有想要拉近关系的客套话。
他心中暗叹一声,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恳切:“霍司令,我知道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儿富强,还有侄媳美玲,他们利欲熏心,做下了不可饶恕的错事,险些伤害到尊夫人。我这个做伯父的,管教不严,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观察着霍峻的神色,见对方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只是……富强毕竟是陈家唯一的继承人,我愿意拿出陈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作为给尊夫人的补偿。只求霍司令能高抬贵手,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霍峻终于抬起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深邃、锐利,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仿佛能洞穿人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陈先生,”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敲在陈家家主的心上,“你觉得,我妻子的命,值多少股份?”
陈家家主脸色一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霍峻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触犯的,是军法。意图谋害现役军官家属,这个罪名,他担得起,你陈家,也得担着。”
“这么说,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陈家家主所有的筹码,在对方绝对的权势和不容置喙的态度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没有。”
陈家家主颓然地靠在沙发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罢了……罢了!既然他犯了错,就该在里面好好反省。”
他撑着沙发扶手,颤巍巍地站起身,准备离开。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站住。”
霍峻冷冽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陈家家主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陈先生离开海市可以,”霍峻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强大的压迫感,一步步向他走来,“但吴美玲,你得交出来。”
陈家家主浑身一震,眼中闪过痛苦、挣扎,最后尽数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明白,霍峻这是要斩草除根,不留任何后患。
他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
“好。”他沉重地点了点头,“明天一早,我会让人把她送到军区门口。”
陈家家主带着人快速离开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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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特护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穿着护士服的身影,推着一辆铺着无菌布的护理车,低着头缓缓走了进来。
门口的警卫员只扫了一眼她的胸牌和帽子,见与换班记录上的人员相符,便没有过多阻拦。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留了一盏壁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