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峻反手将她柔软的手包裹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他的视线却像鹰一样锐利,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制造混乱,声东击西,让我们疲于奔命。”霍峻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一语道破了顾煜宸的图谋,“他想把水搅浑,在最乱的时候,找到致命一击的机会。”
苏焕的脑子飞速转动:“陈家是海市的地头蛇,势力盘根错节。烧了他们的老宅,陈家绝对会疯。到时候,军区、市局、陈家的人马混在一起,整个海市的防卫部署都会被打乱。”
“没错,”霍峻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一部红色的军线电话机,发出了“叮铃铃——”的急促声响,尖锐地划破了房间里凝重的气氛。
霍峻松开苏焕的手,一步跨过去,拎起了话筒。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苏焕只看到霍峻原本冷峻的侧脸,在那一瞬间,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
他的眉峰拧了一下,似乎在确认听到的消息。
“知道了。”
他放下电话,动作干脆利落,可那短暂的停顿和脸上未散尽的惊诧,却让苏宦和霍晴的心都提了起来。
“怎么了?”苏焕忍不住追问。
霍峻还没开口,病房门再次被敲响,还是那名年轻的警卫员,他推门而入,甚至来不及敬礼,气息有些急促。
“报告司令!”
霍峻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他沉声道:“说。”
“报告!李营长带队,根据陈家管家提供的线索,对城南烂尾楼片区进行搜查时,在楼下发现了……发现了顾煜宸的尸体!”
苏焕猛地睁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死了?
就这么死了?
那个炸了张董家、扫射?了苏家别墅、把整个海市搅得天翻地覆的疯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霍峻的反应和她如出一辙,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病床边缘,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怎么死的?”
“法医初步勘察,是高坠身亡。”警卫员的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现场没有搏斗痕迹,没有枪伤。就是……从楼上掉下来的。”
从楼上掉下来的?
苏焕和霍峻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荒谬和怀疑。
一个穷凶极恶、手握炸药的亡命徒,最后是自己失足摔死的?这话说出去谁信!
“还有,”警卫员顿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更难以启齿,“我们在他坠楼的正上方,发现有女人的痕迹。”
苏焕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肖珊?”
“她们发生了什么?”苏焕喃喃自语,她无法想象那最后的场景,“他们内讧了?肖珊把他推下去了?”
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女人,对控制自己的男人进行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反抗。
霍峻没有沉浸在猜测中,他的思维永远比情绪快一步。他猛地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对着警卫员下达了新的命令,声音冷得像冰。
“立刻通知李卓,封锁现场,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重新勘察,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