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天玑王子听了付朗尘的话后,也不恼,只是依旧笑道:“哦,按照付大人这么说,那便是这小孩胡言乱语了。”
“正是。”
“很好,那既然是胡言构陷,玷污了朝廷命官的名声,又冲撞破坏了今日的两国论礼,不知按照东穆律法,该当何罪呢?”
此话一出,付朗尘霎那明白过来,瞳孔骤缩。
那天玑王子却还在高声笑道:“正巧付大人方才还在侃侃而谈,若本王子未记错,那东穆律法第三条,若在春祭、宗庙之祭等重大场合上,有宵小作乱,破坏国运,视社稷威仪为无物者,轻则当场射杀,重则满门获罪,不知本王子有没有记错,付大人还说了个伯阳侯之子的故事,可与现下这番情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呀,付大人说是也不是?”
冷汗自付朗尘额上渗出,他背在身后的手握得更紧了,天玑王子却盯着他,继续笑道:“付大人不必紧张,这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嘛,本王子也非铁石心肠之人,既然台下这位孟姑娘曾于付大人有恩,那么付大人大可网开一面,本王子也可顺水推舟,当作没这回事发生过,咱们照常论礼辩法,付大人觉得怎么样?”
他这话绵中带针,用意实在恶毒,太子殿下当即站出:“东穆律法森严,绝无包庇一说,王子不必如此!”
“诶,太子殿下言重了。”天玑王子抬手一笑,望着付朗尘似乎十分仁厚般:“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此事与付大人有关,当由付大人来决断才行。”
三言两语间,他便轻而易举,将付朗尘与一杆秤架在了火堆之上。
那秤的一头站着孟蝉和初一,另一头站着整个东穆律法,付朗尘进退维谷,被逼得顷刻之间就得做出选择。
众目睽睽之下,那身俊挺朝服一动未动,生平第一次哑然,他终将目光落在了台下的孟蝉与初一身上。
孟蝉的腿还在汩汩流着鲜血,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汗,遥遥对视的双眸中却写满了共进退的决心。
事态发展到这一地步,一向大咧咧的苗纤纤也慌了,按住腰间刀的手都在颤抖,“付,付大人,小孩子不懂事胡说罢了,我现在就把他们带走,现在就带走……”
台上的叶书来眸光一紧,正要开口,孟蝉已经摇摇头,对苗纤纤低声道:“已经晚了,纤纤你快松手,别把你再卷进来了。”
苗纤纤身子微颤,摇头间手抓得更紧了,她还待开口,已有神捕营的人上前将她强制拉开。
台上天玑王子又悠悠道:“付大人,还请快些决断吧。”
付朗尘的背影僵化住一般,与孟蝉久久对视着,慕容钰的心忽然跳得很快,他再也忍耐不住,几步上前:“付朗尘,你想清楚,那可是孟蝉啊!”
还好叶书来手疾眼快,将他死死一拉,压低声音喝道:“别再添乱了!”
慕容钰心性单纯,只道不过一场论礼罢了,输了便输了,但他却不知,这已经不仅仅是关乎一场论礼的成败了。
付朗尘被逼至悬崖边上,退无可退,自己摔得粉身碎骨不可怕,怕就怕在,他肩上还担着一个国家。
叶书来比谁都清楚,纵是付朗尘有三寸不烂之舌,此刻也毫无用武之地,怎样都是无解,多说多错,越说越糟糕,只会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