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蝉大惊,再顾不得许多,拖着一瘸一拐的腿,推开门就想阻止初一,“快回来,初一,别胡闹!”
但那团怒气冲冲的红影哪里停得下来,一心只想找到付朗尘问个清楚,甚至砸了那长街论礼才好。
等到孟蝉忍痛追出去,两道身影齐齐消失在门边时,青衣小婢们才收起惶恐的模样,聚到染儿身侧,三人望着长街深处,同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来。
……
街上人头攒动,侍卫严守,高台外被围得水泄不通,百姓们伸长了脖子,瞻仰这场难得一遇的盛事。
太子端坐首席,两侧分别坐满了官员贵胄,慕容钰、叶书来也赫然在列,就连那袁沁芳,都得了太子特许,占了一方席位。
众所瞩目下,付朗尘身姿笔挺,负手面向四方,气度俊雅无双,正说到东穆严谨分明的律法。
“此第三条,若在春祭、宗庙之祭等重大场合上,有宵小作乱,破坏国运,视社稷威仪为无物者,轻则当场射杀,重则满门获罪。曾有伯阳侯稚子,于祭天之时醉酒闹事,后满朝文武求情,皆不得赦,帝夺其爵位,流放西北,只因祖宗之法不可废,千秋之礼不可乱,这便是东穆自古安邦的基石所在,泱泱大国,以法治民,即便是天子犯法,也将与庶民同罪……”
满场正听得入神之际,台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苗纤纤也被调来侍卫队帮忙,闻声扭头望去,不由一惊:“初,初一?”
那满脸怒意,胡闯乱撞,挤进人群里的小不点儿,不正是孟蝉的弟弟,小初一吗?
但苗纤纤还来不及出声,那道红影已经奋力拔开人群,冲着高台之上大声喊道——
“爹,爹,你不要娘亲和初一了吗?”
论礼被骤然打断,满场皆惊,付朗尘更是瞬间煞白了一张脸,猝不及防,而台下的初一还在喊着:“爹,你是不是要娶那个坏女人,你不要我和娘了吗?”
席上的慕容钰和叶书来皆认出初一来,脸色同时一变,旁边的袁沁芳也与众人一同作出吃惊模样,美眸深处却流露出一丝喜色。
侍卫们纷纷围上来想拿人,却都被初一灵巧闪过,他看起来个头小小,力道却出奇的大,身上还似有灼热之气,竟让人一时近身不得。
全场被这一搅,犹如石破天惊,彻底炸开了锅。
首席上的太子面色铁青,拂袖猛一拍:“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小孩带走!”
苗纤纤飞身一掠,落在初一身旁,拉过他就想冲出人群外,却被初一狠狠甩开了手,他依旧不管不顾地往台前挤,眼里只有一个付朗尘。
“爹,爹,你快说啊……”
就在一片混乱之际,天玑王子站了出来,抬手一声制止:“通通都住手,把话问清楚再拿人!”
满场侍卫一顿,天玑王子看向付朗尘,勾起一个浅笑:“付大人,你这又是在哪惹出的风流债,摘都没摘干净,也敢上台来论礼?”
他先前全程唇舌被制,处处被付朗尘压一头,此刻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怎会轻易放过。
付朗尘岂不知他所想,他深吸口气,已从最初的震愕中回过神来,昂首沉声道:“一个毛头小孩胡言乱语,也能作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