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命运
又是一个可怕的噩梦。界心鸣身处一条狭长的隧道中,背后有无数只潮湿、黏稠的怪手试图抓住他,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为了逃出去,他只能一刻不停地奔跑。
隧道的尽头有一个女人,浑身是血,用空洞的眼睛望着他,挥动着双手,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呼救。她只是流泪,不说话。
界心鸣终于跑到女人面前,拉起女人的手想要带她离开噩梦,但她的身体如同长在这里一般,无法自由行动。她的眼泪落在界心鸣的手臂上,就像岩浆那样炙热,立马灼痛了他。
女人张大了嘴,似乎想对界心鸣说些什么,但她的舌头已被割去,只余下空****的口腔。界心鸣在梦中发出一声呐喊,然后醒了过来。
现在是两点三十分,界心鸣比前几次醒得都要早。那只折磨他肺部的虫子还没有出现,他跑进厕所,用冷水洗了脸,顾不得洗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飞快地叫醒旅馆老板,办理了退房手续。
界心鸣啃着压缩饼干,发动汽车,冲进夜色中。他经历了好几次循环,每次都回到原点,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衔尾蛇,正在大口吞下自己的尾巴。
衔尾蛇这个流传至今的符号,形象为一条正在吞食自己尾巴的蛇。尾接头,头追尾,形成一个圆环,常常象征循环和重生。
此刻,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条被选中的蛇,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每次重新开始,不是所有东西都会重置,存在他脑子里的记忆会保留下来,这就是他的“蛇尾”,他的美味佳肴。他吞下、消化它们后,就能获得力量,化身为龙,去揭开被众人掩盖的真相。
经过一路疾驰,五点三十分,他赶到了周忍冬的超市。透过门,他能听到男人愤怒的谩骂声和女人痛苦的呻吟声。
他赶上了!
“你还敢出去!说,那封信是哪个姘头写给你的?”
“还不说,你接到那封信后就魂不守舍。”
“你要去见谁?是王传明吗?”
男人的质问声中夹杂着拳打脚踢声。界心鸣又一次撬开超市的门,进去后,他看到赵彬在打周忍冬。如果要加一个形容词的话,他会加上“残忍”。
货架不是扭打中被撞倒的,而是赵彬将周忍冬摔出去撞倒的,赵彬几乎是抓到什么就拿什么往周忍冬身上招呼。周忍冬倒在地上,手边就是水果刀,她已经注意到刀子,准备握到手里了。眼见惨剧即将发生,界心鸣大脚踹开横在中间的货架,冲向赵彬。
界心鸣吃了美味的鱼,睡了一觉,虽然最后遭到枪击,做了噩梦,但还算是养足了精神。他把积攒的力气放在自己两个拳头上,左右开弓,打蒙了赵彬,然后又攒足了劲,狠狠朝他鼻子打了一拳。
界心鸣听说街头混混打架都喜欢打人鼻梁,因为只要打断鼻梁,鼻子就会不断出血,极具视觉冲击力,能吓退胆小者,而又不会有危险,于是界心鸣一拳接一拳地打在赵彬的鼻梁上。赵彬被界心鸣打趴在地,衣服被自己的鼻血染红了。
“忍冬姐,你没事吧?”界心鸣这才有空询问周忍冬。
周忍冬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满是泪水:“没事。”
“别哭了,帮我拿根绳子吧,我要把他捆起来。”界心鸣说道。
“这—”周忍冬有些犹豫。
“快点。”界心鸣催促道,“他要是缓过劲来,麻烦的就是我们了。”
周忍冬转身到杂物间给他拿来绳子。界心鸣把赵彬捆起来,吊在房梁上,又从货架上拿胶布封住了赵彬的嘴。料理好了赵彬,周忍冬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自己告诉我的。”界心鸣说道。
周忍冬不明所以。界心鸣接着说道:“你这里有药吗?要是没有,可以去我车上处理一下伤口。我们一起去白水村。”
“那他怎么办?”周忍冬指着赵彬,说道。
“就这样挂着吧。”要不是界心鸣想在这次循环中解决所有事情,他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易放过赵彬。
“剩下的事情,我待会儿在车上告诉你。”界心鸣说道。
界心鸣载上周忍冬前往白水村。他和周忍冬有很多话要说,周忍冬也有很多问题要问界心鸣,所幸路还很长,他们有足够的时间。
“忍冬姐,你收到信了吗?”界心鸣问。
周忍冬看着驾驶座上的界心鸣,问:“信不是你寄的吗?”
界心鸣说道:“不是我寄的,有人以我的名义寄给了其他人,约你们去白水村。我听到了赵彬的话,这和王传明又有什么关系?”
周忍冬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实话:“我老公知道我曾经和王传明处过对象,看到有人约我去白水村,他就觉得一定是王传明。”
“那你呢?”
“我也想再见他,也想再见你们一面。”周忍冬说道,“我是不是很傻?”
“唉,感情的事,谁又能说谁傻。”界心鸣说道,“不过这次不是普通的聚会。你知道吗,我收到的信和你的不一样,写信的人说我到了白水村就能知道我姐是怎么死的。”界心鸣注意到周忍冬神色微变,“我希望你能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