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死路一条
“什么第三条路?”界心鸣问道。
“虽然我们失去了交通工具,但我们还有双腿。我想过了,我们满打满算还有两天时间。”葛宏发说道。
周忍冬不安地问:“走得出去吗?”她有些怀疑,光凭双腿,他们真的就能走出蓄水区?
“我简单算了下,走路时速是3?7公里,摩托时速为30?60公里,汽车时速是40?80公里。根据我们过来时花的时间,可以估计白水村距离最近的镇子应该200公里左右。尽管步行速度不快,但走得快的,可能每小时能走10公里,跑步可以达到15公里。当然不可能一直以这个速度奔跑,这只是理论上的。两天时间,如果每天20个小时,考虑有部分山路,时速按5公里算,两天足够走出去了。必要时,我们甚至可以减少休息时间,加快速度,而且我们可以走近路,盘山公路绕得很,我们距离镇子的直线距离绝对没有200公里。”
“太危险了,万一我们走错一步不就是必死的局面吗?”葛浩成皱起眉头,反驳道。
“现在的局面难道还不够糟吗?”葛宏发生气道,“难道你就是幕后黑手,所以才不让我们离开?现在举手表决吧,愿意走出去的举手。”葛宏发率先举起了手。
王传明也举起了手,接着是路骏和周忍冬。
“好了,剩下的人不用举手了。同意走的已经过半数了。”葛宏发说道。
还未举手的人也只能和他们一起行动,这倒不是因为少数必须服从多数,而是因为离开了这么多人,剩下的人根本不可能再进行指认,唯一的生路就是和他们一起走出去。
周忍冬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们认路吗?”
“以前没煤矿的时候,白水村根本没公路,老一辈人挑着山货去赶集走的都是山路,村里人生了重病要看医生也走山路。”葛宏发说道,“我和王传明都被大人带着走过山路,而且我们走盘山公路也很多次了,只要大方向不错,我们距离目的地也不会相差得太远。”
解释完这些,葛宏发开始发号施令:“现在我们物资不足,首先,我们尽可能收集一些水和食物,多拿些塑料瓶。白水村有溪有井,但山路上就不见得有了,所以我们要多带点水。大家再去村里看看,只要是觉得有用的东西都可以带过来。”
白水村已经败落好多年,再加上蓄水的关系,政府迁走了最后一批住户,白水村彻底成为死村。可只要是人生活过的地方,总会留下点垃圾。而世上不存在完全没用的垃圾,只是缺少利用垃圾的方法和时机而已。
事关自身性命,就算他们不完全认可葛宏发的方案,也都铆足了劲,找来一大堆东西:
一把半朽的柴刀,十来个塑料瓶、玻璃瓶,一些窗帘、床单,半截蜡烛,一盒还剩三根的火柴和其他一些破烂。
他们先用火柴生了火,用废弃的铁桶当锅,煮沸了井水。做了好几年的城里人,他们的肠胃已经不适应喝生水了,万一出现问题,将会影响他们走出白水村。
处理好饮用水后,他们又把窗帘和床单做了简单的加工,一部分拿来做绑腿,另一部分可以披在身上应对夜风。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食物,白水村虽然有农田和菜地,但是早已荒废,地里根本找不到粮食,只剩一些自生自灭状态下长出来的蔬菜。在缺油少盐的情况下,他们只能煮出一锅满是草腥和土腥味的菜汤。
不过他们没有挑剔食物的余地,半包压缩饼干不足以支撑他们长途跋涉,他们只得捏着鼻子喝完难以下咽的菜汤。
现在距离天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他们缺少照明工具。在夜间,他们的行进速度会大幅度减慢,所以必须趁着太阳还未落山时尽可能前进。
赶路时,他们停下了交谈,一来是为了节省体力,二来是为了避免争吵。葛宏发和王传明有过步行前往镇子的经验,两人轮流在队伍最前面带路。那个碍事的纸箱还是由葛浩成拿着。
“这个又是什么鬼东西?”王传明看着前面突然出现的牌子,喊道。
牌子是新立的,上面写着四个鲜红的大字—“死路一条”。
“故弄玄虚!”葛宏发摸了摸上面未干的颜料,用力推倒了牌子,“我们继续往前走。”
他们一行人就这样无视了警告,继续向前走去。不间断地走了几个小时后,他们又累又饿,几乎要迈不动步了。
苏醒后,他们只吃了半块饼干和一些蔬菜,根本扛不住消耗。界心鸣只要一想到口袋里还有半块饼干,口腔内就开始分泌唾液,觉得双腿还能再向前迈动。这半块饼干也带给他一些支撑,让他觉得他们不是毫无准备的,他们还有希望。
其他人的状态也没比界心鸣好到哪里去,每个人都面露菜色,大口喘着粗气。周忍冬跟在队伍最后,一副下一秒就要掉队的样子。但他们的时间有限,领队者丝毫没有减缓速度的打算。直到深夜,六人还在继续前进,靠着夜空中的北斗七星找到了北极星,以此辨认方向。
六点左右天亮,他们能有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葛宏发看了眼手表—幕后黑手提供的手表由葛宏发保管。
“现在已经一点了,我们休息一下吧。”葛宏发说道。
终于停下了脚步,众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周忍冬和路骏清理了下地面,生了火。王传明和葛浩成打了水,摘了一些可食用的植物。春夏之交,有些植物幼茎还很柔嫩,类似柳叶、猫尾草和羊齿类植物,只要除去外表茸毛,沸煮后就可以食用,而且山上还有不少野果、野菜、藻类等,像苦菜、蒲公英、荠菜、芦苇和青苔,其实都可以食用。
铁桶被留在了白水村,但王传明带了个铁罐头,可以用来煮菜。摘来的野菜和野果被一股脑儿地丢进了沸水里,咕嘟嘟地煮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散发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怪异气味。
葛宏发和界心鸣在附近设了一些简单的陷阱。如果给他们更多的时间,捕些野兔、野鸡也是可能的,现在,他们也只能这样守株待兔。
然后,他们还把一路上捉来的昆虫丢进了汤里。
现代人不习惯吃昆虫,甚至感到厌恶,实际上,人类食谱上一直都有昆虫的一席之地,毕竟昆虫是自然界最繁荣的一个家族,也是人类最易得到的蛋白质。白水村的村民就有吃昆虫的习惯,如蝗虫、蝉、蜂蛹,还有螳螂、蜻蜓、蚂蚁、蟋蟀等,都可以吃,只是味道不佳。
这些黑暗的食材,最后烧出了一罐黏糊糊的、发苦的菜汤。六人一点点啃食压缩饼干,喝下恶心的菜汤,以安慰自己饥饿的肠胃。
由于饥饿的作用,界心鸣在嚼虫子时甚至尝出了鲜虾的滋味。小半块饼干和一碗黑暗菜汤进入胃袋,根本没有缓解腹中饥饿,反而勾起了肠胃的欲望,但界心鸣还是忍住吃光饼干的冲动,把它放回了口袋里。
吃完糟糕的晚饭,六人围坐在火堆边休息。
跳跃着的火焰,给人一种安心感。这是镌刻在基因中的感觉。几百万年前,人类弱小的祖先就是靠着火焰,击败了无数天敌,因此在温暖的火堆旁,就算什么都不干,也能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