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十一眸子中闪着亮色,嘴上却玩着欲擒故纵的把戏,“哦?桃花山庄?”
云扬一笑,也不言语,仍旧站在那里。
“没听过。”燕十一解下腰间酒葫芦,放到桌上,“你叫我去,我就去啊?总得有些好玩的才行。”
“桃花酿,仙人醉,外头千金难买,庄里无限供应。”云扬淡淡地说着,说罢坐在了燕十一对面。
陆晋客套起来:“少庄主,几日不见,更是气宇轩昂了。”桃花山庄乃是江湖中炼制丹药最为有名的庄子,同时也是桃花镇管辖范围内最为有钱的庄子,陆晋作为桃花镇父母官,自是与镇上第一的桃花山庄少庄主交好。
云扬拱手一拜,算是回应了。他拿出拜帖,推到燕十一面前,“看来我是请不动燕少侠了,这是我父亲让我送来的。我父亲听闻燕少侠到访桃花镇,特让我走一趟。”云扬言语上极尽客套,可神情里却带着不屑。
燕十一酒酣半醉中,“云伯啊,我记得。我小时候还吃过云伯给的桃花饼呢。”
云扬打量着燕十一,见他丝毫没有想跟着自己走的意思,就抬起手指,比划了两下,只见身边两个魁梧人手下站了出来。云扬变了脸色,阴鸷的脸上闪了一抹邪笑,对两个手下说:“燕少侠喝多了,你们帮帮他。”
“是!”两人齐声应下,伸手就抓燕十一。
燕十一左手举着酒葫芦,喝着酒,右手握在剑上,那青冥剑到了他手上仿佛有了剑灵,在他掌心一转,横扫那两个魁梧大汉,打在两人肩头,两人均是撤退不急,踉跄一下,险些跌倒。还未看清那喝酒的侠客如何出剑时,青冥剑已经又落回了地上,靠在酒桌上。旁观之人无不惊叹,因为那青冥剑竟然都未出鞘。
云扬看向青冥剑,不发一言,直接拔剑,朝着燕十一砍来。
燕十一一躲,一挪,换了个座位,继续喝酒,目光都未曾停留在云扬身上。“怎么?少庄主要绑我走么?”
云扬一笑,继续过招。既然来了,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他定要把燕十一绑了去。
陆晋见大事不妙,从中调停,“少庄主!稍安勿躁!这期中怕是有些误会!”
“误会?”燕十一挑眉看向陆晋,轻笑:“你个陆阿晋,误会?怎么不见剑往你身上招呼?”
陆晋面露难色,这两个难缠的主,他哪个都不想得罪。
倒是云扬先停了剑,他见自己三招都未能沾燕十一的身,决定收手。他不知晓父亲与燕十一的关系到底如何,他要还是谨慎为好。
云扬收剑入鞘,拱手施礼:“青山派的剑法果然名不虚传,燕少侠这青冥剑更是灵动非常,我桃花山庄定会再来请你。”他看向身边人,身边人撩起轿子的珠帘,云扬上轿,“我们走。”
只一个刹那的功夫,云扬就带着乌泱泱的一众人走了。
陆晋吓得才张开的嘴都还没闭上,直接看向燕十一:“十一,你和桃花山庄庄主云宿云伯,很熟么?”云宿曾散了不少方子,救治百姓。云伯是江湖上给云宿的尊称。
燕十一:“我师父临江仙曾和云宿相识,从前他去过青山派,是以我见过他。不过,我也并不知晓云伯邀请我是为了什么。”
“近来云伯春风正盛,因他小女儿云小影几年前成为秀女,进入皇宫,得了圣恩,如今封为皇妃。在这桃花镇里,云家不论是在庙堂还是江湖,都有着独一无二的地位,听闻云皇妃不久将回桃花山庄省亲,如今桃花山庄大动土木,正在修栈道。”
燕十一眼中一闪,问:“何人来送皇妃省亲?”
陆晋道:“眼下我这只收了一纸官文,说皇城司派人来送,具体是皇城司里的哪位大人随行,要等下一次京城发来文书才能知晓。”
“皇城司……”燕十一嘴角动了动,明显好奇起来。
翌日,桃花镇县衙的验尸房里。
燕十一被陆晋央着,来到了验尸房。
仵作将蒙在尸体上的白布都掀开,对陆晋说:“大人,其中两名女子为新死,不足十日,衣衫尚且工整。我们已画图找人认了,说是桃花山庄药女所穿的服饰。”
陆晋抬手,仵作离开。陆晋对燕十一说:“因皇妃省亲,桃花山庄在拓宽栈道,官府为了配合,就将渡口往东挪动少许。也不知碰了哪里的土基,冲开了个葬坑,里头的尸体就一个一个飘在绿水之上,甚是恐怖。”
“既知这死者里有桃花山庄的药女,直接找去便是,拉我来看着尸体作甚?”这日燕十一没有饮酒,显得清醒不少,不过他一直咳嗽,身子骨瞧着并不硬朗。
“我不敢去。”陆晋也不隐瞒:“皇妃省亲在即,我挑这一桩命案赶在这节骨眼撞上去,我是嫌命长?还是嫌官帽太大?”
“哦,”燕十一嗤笑一声,“陆兄是瞧准我命不久矣,让我去最合适。”
“诶,十一,话不能这么说啊。你我相识多年,我……我是有求于你。”
“别急嘛,等着。”燕十一转身朝外走去。明显,他有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