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那根红丝绦就系在了红袖的手腕上,已是多年。
丹房里,红袖清醒过来,原来方才的美好,不过是一场梦。她的眼泪流出来,望向身前正在燃烧的红色的蜡烛。
一个被火烛映照得扭曲而狰狞的影子,慢慢向她靠近,是云宿。
云宿双手抚摸着红袖凸起的小腹,他看着红袖就像是一条躺在案板上的鱼,很满意,“天地为刀俎,你我皆是鱼肉。别怕,我不会让你疼的。”
红袖的眼泪流出来,她怕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丹炉上方雾气滚动。
云宿站在红袖面前,双手捏诀,拂过红袖小腹,口中念念有词,“临兵斗者,皆阵列前,法诀四散,邪祟尽远。”
红袖小腹上的凸起,跟随着云宿的手指涌动,游走,经过红袖胸脯,脖颈,进而从红袖口中吐了出来。
云宿接在手中,竟是一颗极小的丹药。
红袖似乎用尽了力气,躺着,身子一动不动,只有眼睛睁着。
云宿看着手里的丹药,脸上露出狂热的神色。
忽听敲门声响起,云宿不悦看向门口,就听云清玄的声音传来,“父亲,清玄求见。”
云宿脸色一变,沉声,“何事?”
炼丹房外,云清玄看着两个拦在自己身前的哑奴,对着丹房内的云宿说话,“求父亲放嫂嫂一条生路。”
云宿厉声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云清玄站在门外,并没有看见云宿,可仍是低着头,拱手施礼,毕恭毕敬道,言辞恳切:“取出了内丹,如果不加以治疗,嫂嫂的精气消散,必死无疑。我有办法能救嫂嫂一命,还请父亲手下留情。”
云宿看向红袖,她泪眼朦胧的模样惹人怜爱,一时间也动了恻隐之心,若是红袖能活着,也未必是坏事。他看向门外,“你当真有办法?”
云清玄的声音传来,“有。”
云宿的低沉的声音响起:“让她进来。”
哑奴听见云宿的指示,将门打开,送云清玄进去后,又关上了门。
云清玄走炼丹房,对着云宿施礼,“父亲。”
云宿“嗯”了一声。
云清玄走近红袖,取出随身携带的布包,打开,银针闪着光。
云清玄看着红袖。
红袖只有眼珠能动,聚着对生的渴望,泪眼朦胧看向云清玄。
云清玄对红袖点点头,取出银针,一根一根刺探着红袖的周身穴位。
红袖手指和脚趾动了动。
云宿端详着云清玄,直至云清玄取下最后一根针,“你退下吧。”
云清玄施礼再拜:“父亲,我送嫂嫂回房可否?”
“不可。她要留下来,做个见证。”
云清玄看了红袖一眼,红袖脸上仍有泪痕,她只得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丹房里,雾气越来越浓,宛如仙境,围绕着云宿。
云宿充满虔诚地捧着丹药,张嘴,吞服,咽下。一瞬间,他发现身体轻飘飘地,仿若身处云端,丹房周遭的景象已经不见,只见周围白茫茫一片,不知是在仙境还是梦境。
就听一个女子的声音缥缈传来,“你还是这么想要成仙?”
云宿猛地转过头,眼前站着仙袂飘飘的女子,婉转峨眉,娉婷玉立,却不是青山派的临江仙,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