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刀:“师父,是不是杀的?”
“是。”燕十一肯定道,不过这一次,在时隔三年后,他想给自己争取一次辩白的机会,“她要杀了你,当时我若是不出手,死的就是你!这句话,我只说这最后一次,你若不信,你我之间再没什么可说的。”
寒刀盯着燕十一,心软下来,但没应声。
燕十一终于有机会细细打量寒刀,三年未见,小师弟出落得更像个世家公子了。从前为他挡刀,愿意为他死的小师弟,这三年来时时刻刻想着杀死自己。燕十一觉得天意弄人,由不得他抗争,只能叹一句万般皆是命,他心里百转千回,落到言语上,也只能说:“你只需要记得一件事情,我绝不会害你。”
寒刀抬眼看着燕十一的手,紧紧地抓着汗巾,整个人愣在当场,他的思绪飘得远了,一时间整个人竟不能动弹。
他也想起了那一次山洞里,命悬一线时,师兄为自己上药,为自己流泪,抱着自己捱过的一夜。那一回,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在师兄说宁愿自己死,也要让他活着时,寒刀第一次生了一种忤逆,是违背他从小饱读过的所有圣贤书里所不曾记载的忤逆,他不妄求“同生”,却生了“共死”的心。
他说,那倒不如……一起死了。这句话,还有个前置,没说出口的是:如果我活的前提是你死,那倒不如,一起死了。
燕十一原本想顺着抬起的手,拍拍师弟的头,一如小时候那样。可在看见寒刀那种紧张不安的眼神,最终手没有落在寒刀头上,而是收了回去。
燕十一将汗巾塞到寒刀腰间。他察觉门外好似有人,于是压低声音,“隔墙有耳,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桃花山庄,皇妃马车停放处。
燕十一和寒刀挤在马车之中,呼吸相闻。
寒刀觉得别扭,“我们就一定要在这里说这些话么?”
燕十一挪动身子,靠近寒刀,如个无赖,“山庄里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不得不防。当年在山洞之中,我们不也是如此?刚才说到哪里了?”
寒刀推了燕十一一把,“刚才说到,庄主云宿,少庄主云扬,乃至少夫人红袖,都在皇妃死的当晚去过桃花林,见过皇妃,他们都嫌疑。”
“对。”燕十一思索着,“抓痕说明云扬去过桃花林,红袖说云宿去过,鹤伯说红袖去过,孤翁也说云宿去过。这些话倘若都是真的,那凶手必在他们其中。倘若这些话都是假的,那他们要掩盖真相,也有嫌疑。这说明我们查的方向是对的,凶手,在他们之中。”
寒刀皱了皱眉头,“凶手究竟会是谁呢?”
“我倒有几个推断——”燕十一将自己的设想讲来:“也许那一日,皇妃与云伯吵起来了,云伯杀了自己的女儿。”
两人的思绪都进入到燕十一的想象中:
桃花潭边。
云小影面对父亲以姐姐的性命要挟,面露不悦献上仙丹,反客为主威胁着云宿:“若是我禀明圣上,桃花山庄怕是会被夷为平地。”
云宿笑吟吟地看着云小影,眼神中甚至有点欣赏,“我养出来的金丝雀,变成啄人眼睛的鹰了?”
“父亲,你放过我姐姐,我就守口如瓶。”
云宿慈祥地笑着,仿若眼里充满对女儿的爱那般。他满是皱纹的手掐住皇妃的脖颈,展示出了他内心的恼羞成怒。
皇妃吃疼,双手指甲在云宿后背抓过。
云宿将一粒丸药塞进了皇妃嘴里,入口即化。
随后,云宿猛地一推,皇妃的指甲离开云宿后背,刮过云宿白色的头发,刮掉了半根云宿的白发。
皇妃落入桃花潭中,水流冲走白发,掉落她嘴里。
皇妃身子漂向桃花潭中央。
燕十一所讲的故事,在寒刀脑中形成画面,这是独属于两师兄弟之间的默契。
燕十一说着方才自己的想法,“所以我在案发后于桃花潭底发现了云宿的白发。”
“又或者是这样——” 寒刀想了想:“凶手是红袖呢?”
寒刀说着他的设想,这个故事在燕十一脑中形成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