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伸手拈起靴子上的湿泥,嗅了嗅,对白虎说:“这是桃花林中的湿泥。此人昨夜定是去过桃花林。”
“这人……好生眼熟啊!”白虎看着燕十一熟睡的脸,忙从衣襟中拿出一个手札。白虎打开手札,折页展开,飞速看着里面手绘的画像。
手札上画着一位潇洒俊逸的公子画像。下面写着——密令:缉拿青山派叛徒,燕十一。
白虎面色凝重,颇为惊讶,将手札展示给玄武看:“玄武,你快看!此人是大人一直在找的仇人。”
玄武看向燕十一,又对比了一眼手札,一怔,“什么?”
白虎:“快,绑了他,去见大人。”说罢,两人将醉酒沉睡的燕十一绑了起来。
燕十一醒来的时候,发现胳膊和腿都动弹不得了,他也不恼,笑嘻嘻地问:“我不是桃花山庄的贵客么?”
玄武一脸严肃:“如今是嫌疑人了。”
“哦?”燕十一故作疑惑,咂摸着:“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白虎:“废话少说!”
燕十一瞧着有点开心,因为他知道自己要见到那个人了,又有点无奈,这样的见面方式,着实是自己始料不及的。
冰窖里,皇妃云小影湿漉漉的尸身躺在案子上,周身堆满了透明的冰块。冰块渗出水来。
寒刀拿着仵作的工具,正在验尸。他用镊子从皇妃口中夹起一根白发,仔细端详。
门口响动,寒刀看过去,满头白发的云宿走进来。
寒刀将镊子上的白发卷进了黑布,握在手里,递给了身边的侍卫,给了侍卫一个眼色。侍卫知趣地收起来,藏在身后。
云宿脸上不见悲伤,言语间却咄咄逼人:“大人,听说你绑了我的客人?”半分不像才死了女儿的父亲。
寒刀不卑不亢:“庄主说的是‘嫌犯’吧?”寒刀把重音放在“嫌犯”二字上。
“此人若真是杀我女儿的凶徒,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云宿看向皇妃的尸身,一声哀叹:“吾儿可怜啊。”他的愤恨就仅限于这么一句话,神色上并不见多悲伤。
寒刀看着云宿满头白发,不动声色,语气试探:“庄主,皇妃在桃花山庄遇害,除了已经抓获的嫌犯,庄主可还有怀疑的人?”
云宿一怔,看向寒刀:“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桃花山庄中,都是皇妃的亲人,即便是奴仆,很多也是看着她长大的,怎会害她?”
“我也只是问问。”寒刀发现,与女儿去世做比较,云宿更在乎被人怀疑山庄内的众人。这老贼,果然同寒刀设想的差不多。
云宿盯着寒刀,脸色变冷:“大人,我提醒你一句,不要为了推卸责任,就草木皆兵,诬陷忠良。七日后,是皇妃回程之期,你只有七日的时间,查出真凶。”
寒刀逼视云宿:“也许,用不了七日。”
云宿旋即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我的客人,乃是贵客,于我而言很是重要。大人尽快查,尽快放吧。”
寒刀没答应,目送云宿离开。他倒是要会一会,云宿的“贵客”到底是何方神圣。寒刀将白布盖在尸体上,对身边侍卫说:“看好尸体,任何人不可靠近。我去牢房审那嫌疑犯。”
“是,大人。”
山洞牢房里,被反绑的燕十一被玄武按着跪下去,“大人,嫌疑犯在这。”。
寒刀走进来,身后侍卫压着玉娘。寒刀负手而立,在看清了燕十一病容满面的脸后,寒刀脸色骤变。竟然是……他!寒刀找了三年的人,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燕十一抬头,和寒刀对视,他似乎并不意外,还给了寒刀一个阔别已久的微笑。他懒散地跪着,酒气还没全醒,仰着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寒刀。
寒刀收敛神情,不动声色,装作不认识燕十一。他看向身边的玉娘,问:“玉娘,你上前认一认,昨夜出现在桃花林中的人,是他吗?”
燕十一索性把头抬起来,冲着玉娘,脸上带着慵懒的微笑,任凭玉娘看。
玉娘认出来,“是他。”
寒刀如审视罪犯那样瞧着燕十一,道:“两个问题。”他好像一个字都不愿意同燕十一多说。
燕十一懒懒散散地笑了一下,“大人,请问。”说完“大人”两字,他嘴角就有些压不住了,这可是他头一遭这么称呼寒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