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刀意识到自己又在怀疑燕十一,还将怀疑诉诸话语,实在不对。他面上有些过意不去。站起来,站道燕十一身后,“你……你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你身体差成这幅模样,怎么还能受他驱使?”
燕十一不语只往外看。
寒刀见他不说话,有些恼了,推了他肩膀一下。
燕十一看向寒刀。疏冷的眼神让寒刀知道,自己这次真把师兄惹恼了。
寒刀轻咳一声,想着怎么将师兄哄回来。好话他是说不出的,但是有一招,从前他试过百试百灵,那就是提师父,于是便道:“我的意思是,咳咳,没想到师父当年的心上人,竟然是这样一只恶鬼。”
燕十一果然忘了先前在气什么,接话道:“云宿远比我们想象中更恶,师父被他迷了心窍,看不清而已。”
寒刀放下心来,“嗯”了一声。
燕十一别有所指,看向寒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古来圣贤都过不得情关,这不能怪她。”
寒刀听出了些旁的意思,不知自己理解的对不对,他不敢接话,眼神有些慌张:“师父的死,你,和云宿都脱不了干系。”
“我并没有辩驳的意思。”燕十一又懒散散坐回椅子上,“眼下,我们共同的目标就是查出当年师父为什么走火入魔。其中的关键,就是云宿。这些时日我观察着,云宿和两个儿子不睦,他们父子之间的矛盾,一触即发,我们恰恰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查找我们想要的事情,同时,让凶手自己暴露。”
“云扬强硬,云铭软弱,云铭被大哥压着,丝毫不见反叛,倒是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确实奇怪。我且去试探一下云铭。”寒刀道。
燕十一:“我会盯紧云扬。”
桃花山庄地牢里,云清玄借着月色看着空空的牢房,墙壁上的血迹斑驳。
她抬手摸在早已干枯变黑的血色印记上,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眼前已经出现了多年前的画面:
以头发遮面的古泓一如狗一般趴在地上,满身伤口,浑身发抖。他的面前放着一个破旧的瓷碗。
云扬挑衅地望着云清玄,问古泓一,“狗改不了吃什么?”
古泓一把头埋得更低,不敢看云清玄。
云清玄不可置信地看着古泓一,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云扬看着两人,很满意。“吃了那碗里的东西,我就饶你狗命。”
古泓一抬头,恐惧中带着怀疑看向云扬。
云扬:“吃,吃了我就放了你。”
古泓一想伸手去拿碗,发现手指尽断,提不起来。他脸上血泪横流,看向云清玄,“你……忘了我吧。”
古泓一像一只狗一样,匍匐在地,头朝着碗伸过去……
云清玄不忍再看,抬头看向云扬,“大哥,我求求你,放过他吧。”
红袖的声音将云清玄从回忆里拉出来,“你还是会常来这里。”
云清玄回头,眼前人,正是红袖。
云清玄收敛了悲伤,脸上露出坚毅,“我心软的时候,就会来这里,想想当年发生了什么,我的心就硬了。”
红袖同情地看着云清玄,“我何尝不知道你心里的苦。当年你的心上人,还能求个痛快,一了百了,我怕我连死得干脆一点的机会都没有。”
红袖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满脸愁绪,“我的死期就要到了。”
云清玄不解看向红袖。
红袖的手落在小腹上。平坦小腹,被红裙包裹,上面有一处轻轻拱起来,皮肉被撑起来,宛如里面有个凸起的活物。
活物在红袖小腹上游走。
云清玄一脸惊恐,“他给你喝的到底是什么药?”他知道父亲一直拿嫂嫂炼丹。
红袖摇头,“不知道。我担心内丹取出来,我就死了。”
云清玄:“我会再去替你求情。”
“没用的。你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你当比我更清楚。他费尽心机,不会听任何人的话。”
云清玄拉住红袖的手,眼里含泪,“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红袖苦笑着看着云清玄:“云扬,云铭都阻止不了他,你能吗?”
云清玄已经下了决心,小声说道:“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想办法送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