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刀用尽力气去抗争,眼中透着猩红色,怒气冲冲,“当年是我亲眼看见,你杀死了师父。”时隔多年,他总会在那场噩梦中惊醒,他睁开眼睛,看见燕十一脸上都是血迹,满脸惊恐,双手握住匕首,匕首紧紧插进师父胸口。他的师父临江仙,一头长发长发垂下,双唇鲜红,冲着寒刀留下余生最后一个微笑。他最敬重的师父,竟然死在他最信任的师兄手里。即便此事已经过去多年,寒刀还是无法接受。
燕十一苦笑,“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可惜你一直不相信我。”
寒刀看向燕十一,眼神透出痛恨,“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眼睛。你说师父发狂,要杀我,你为了保护我才杀死师父,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师父从小将我们带大,怎么可能要杀我们?”
燕十一无奈,松开胳膊,“只要查出云宿和师父之间的恩怨,事情自然会真相大白。”
寒刀见他松了手,也放下了手,他看着月上树梢,又一夜过去了,眼下最终要的是找到凶手,而不是跟师兄内讧,“我姑且暂时信你一次。云宿,你想怎么查?”
燕十一见他不再纠缠,甚至心底生出一丝欣慰,还妄想能和小师弟回到从前。不过这样的想法只闪了一下就消失了,覆水难收,怎么想都是奢望。他不禁笑了,“有一个人,比你我都要了解云宿。他身上,也许有些眉目。”
寒刀眸子一亮,“谁?”
燕十一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打量寒刀,“不过要委屈一下小师弟了。”
寒刀不解。
燕十一忍不住笑,“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玩过的捉迷藏么?”
寒刀:“我当然记得,你从小擅长‘藏’。”
燕十一:“而你擅长‘捉’。”
寒刀故作不耐烦,他痛恨燕十一总是用过往钓着自己的感觉,“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我就再带你玩一次捉迷藏,不过,这一次,我们一起藏。”说罢,燕十一就走出院落,寒刀跟上。
天色尚早,日头还没出来,温泉之上,氤氲雾气弥漫着。
盛放衣服的木箱之中,寒刀和燕十一瑟缩其中。
木箱逼仄,二人身体相接,脸贴着脸,呼吸相闻。
寒刀拨开挡在自己脸上的一条衣袖,压低声音,“七日内必须破案,如今已经第二日了。我却要躲在这里?你到底要干什么?”
燕十一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寒刀,明显有些做坏的笑意,“你别着急啊,耐心等等,有好戏看。”那目光不想再看旁人好戏,倒想是在心上寒刀这窘迫的模样。
寒刀不确定是不是燕十一在玩笑,已然困于木箱里,他只能继续下去。
燕十一轻轻打开木箱的一条缝,寒刀看出去。
外面一阵嘈杂。
六个婢女穿着白纱衣走进来,安静地站在温泉里水没过膝盖的浅岸。
仆人簇拥着鹤童子出现,鹤童子面无表情地拿着拂尘,走到婢女对面,声音诡异地念着诗,“一濯芙蓉面,铅华洗尽香腮雪。”声音飘**在空中,仿佛是什么罪孽深重的祭祀仪式。
婢女们听后,双手拨水,洗脸,妆面被洗净。
鹤童子指了两个面上有斑点的婢女,仆人将婢女拉走。
温泉池里还剩下四个婢女。
鹤童子这才念了第二句:“二洗肩头纱,温泉水滑洗凝脂。”
婢女们将水打在肩头。水浸湿白纱,可看见婢女们的肤色。
鹤童子指了指两个比较黑的婢女,仆人将婢女拉走,两个被带走的婢女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鹤童子打量着剩下的二人,心中已经有了抉择,说了第三句:“三洗素衣裳,玉骨冰肌奉神郎。”
仅剩下的两个婢女走到温泉池中央,直至温泉水淹没肩膀。鹤童子看清其中一个,露出满意的表情。
木箱中,燕十一看得津津有味,寒刀看得一头雾水,两个人把声音尽可能压低。
寒刀皱眉:“他们在做什么?”
燕十一不答却问:“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