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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璧归赵（第1页）

完璧归赵

这件事情发生在公元前283年。

赵惠文王得到了楚国的“和氏璧（bì）”{①璧，是一种中间有孔的扁圆形宝玉，“和氏璧”相传是：楚国人卞（biàn）和在山里得到的一块玉瑛（含有宝玉的石块），献给楚厉王，厉王叫玉工去看，说是石头，厉王以为卞和骗人，截去他的左足。厉王死后，卞和又献填给武王，工匠又说是石头，武王又截去卞和的右足，楚文王立，卞和抱着瑛在山中哭泣，文王听了，振琢玉石的工匠把填剖开，果然得到一块美玉，因此取名“和氏壁”。}，这是块很稀罕的宝玉，各国的国君都想把它拿到手里。

秦昭襄王听说赵惠文王得到一块宝玉，于是差使者送信给赵王。信里说，秦国愿意用十五座城做代价，交换赵国的美玉。

秦王的使者到了赵国，把信送给赵王，赵王看过信，一下子拿不定主意，觉得很为难，赵王把廉颇和另外许多大臣召来，商量对策。可是他们商量之后，还是没有主意，如果把和氏璧送给秦国，恐怕秦国不会真用十五座城来交换，赵国就白白地受了欺骗，如果不送给秦国，当时的情况是赵弱秦强，又怕秦国出兵来攻打。他们想派个使者到秦国去办交涉，可是又挑不出合适的人来。

正在大家左右为难的时候，宦者令（就是大监头子）缪贤走了出来，向赵王推荐说，“我家里有个管事人，名字叫蔺（lìn）相如，挺能干的，不妨派他到秦国去。”赵王问：“你怎么知道他可以充当使者到秦国去呢?”缪贤就告诉赵王说：

“有一次，我因为得罪了大王，不敢在本国呆下去了，打算偷偷地逃到燕国去。这件事给蔺相如知道了，他就劝我不要去，还问我：‘你是怎么认识燕王的?’我告诉他说：‘我曾经跟随着大王在赵国的边境上会见过燕王，当时燕王曾经私下握住我的手，表示愿意和我交个朋友。因此，我决定到燕国去投靠燕王。’蔺相如听了说：‘当时赵国强大，燕国弱小，你又是赵王得宠的臣子，所以燕王才愿意和你交朋友，现在你是得罪了赵王逃到燕国去的，燕国本来就怕赵国，我看燕王决不敢收留你，说不定还会把你捆绑

起来送还赵国，到那个时候，你的性命就难保了。你不如脱掉衣服，赤身伏在斧质{①斧质是古时候一种杀人的刑具，样子象现在的铡刀。}上面，到大王的面前去认罪请求处罚，这样才能得到大王的宽恕。’我听了他的话，照着做了，承大王的恩典，果然宽恕了我。我以为蔺相如不但是个勇士，而且很有智慧，考虑问题很周到，可以派他当使臣去和秦国交涉的。”

于是，赵王派人把蔺相如召来，当面问他：“秦王要用十五座城来换和氏璧，你认为可以答应吗?”

蔺相如回答说：“秦国强大，赵国弱小，我们不能不答应。”

赵王又问：“要是秦王得了璧，却不肯把城给赵国，那又该怎么办?”

蔺相如说：“大王说得不错。但是依我看，秦国用十五座城来换和氏璧，要是赵国不答应，那就是我们理曲了；如果赵国把璧送到秦国去，而秦国不肯把城换给赵国，那么就是秦国不对。把这两个方面比较一下，我把璧送去，使天下的人都看出秦国的不讲理，让秦国负不讲道理的责任。”

赵王又说：“那么你看派谁担任使者到秦国去才比较合适?’蔺相如说：“要是大王实在没有适当的人选，我倒愿意带了璧到秦国去。假如秦王真的把十五座城给赵国，我就把璧给秦国；如果秦王不把城交出来，我一定把璧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当时，赵王就任命蔺相如做使臣，出发到秦国去。

蔺相如带着璧向西进发，到了秦国。

秦王在章台{②章台是秦国的一个宫名，旧址在长安（今陕西西安市）故城的西南角上。}接见他。蔺相如双手捧了璧，把它献给秦王。秦王接过璧，左看右看，非常高兴，又依次递给妃嫔、文武大臣和侍从们欣赏。大臣们一起吹呼“万岁”，向秦王表示庆贺。

蔺相如独自站在一边，等了好久，看到秦王根本不提交出十五座城的事情。从秦王传看宝玉的情况，蔺相如知道秦玉没有用城换壁的意思。于是，他随机应变地跟秦王说：

“这块璧虽然很好，可惜有个小毛病，别人都看不出，让我指给大王看。”秦王听了他的话，就把璧给他，要蔺相如指出璧上的小毛病在哪里。

蔺相如把璧收回，知道只有和璧共存亡，才能防止秦王用暴力强夺。他向后退了几步，身子靠在柱子上，愤怒得连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他义正辞严地对秦王大声说：

“大王想得到这块璧，派人送信给赵王，答应用十五座城来换它。当时赵王召集了文武大臣商议，大家都说：‘秦国贪得无厌，绝不肯把十五座城给赵国的，这分明是秦国仗着势力强大，想用几句空话来骗赵国的璧。’大家商议的结果，都不同意把璧送来。可是我却认为：即使普通人交朋友，还不至于互相欺骗，何况秦国是个堂堂的大国呢?我叫大家仔细商量，不要为了一块璧而伤了两国的和气。赵王听了我的话，采纳了我的意见。赵王还斋戒{③斋戒是古人祭祀以前的礼节，在斋戒的期间不吃肉食，不饮酒，井洗澡换衣服，是表示敬重的意思。}五天，然后亲自在朝廷上把国书交给我，这才派我选璧来，赵王这样郑重，是表示对秦国的尊重，但是我来到秦国，情形就完全不同。大王不在朝廷的正殿上接见我，却在这个日常居住的地方召见我，礼节不但简单，而且态度又这样傲慢。大王还把这么珍贵的宝王，随随便便给宫女们传观，这简直是在戏弄我，对赵国也太不尊敬了，我看大王并没有用城换璧的诚意，所以我把它收了回来。如果大王一定要逼迫我，我情愿把自己的脑袋和这块璧一起在柱子上撞个粉碎!”说着，蔺相如用手举起和氏璧，眼睛瞅着柱子，准备砸去。

秦王恐怕蔺相如真把璧砸毁，连忙说好话赔礼，请他不要那样做；一面叫来掌管地图的官员送上地图。秦王摊开地图告诉蔺相如说，从这里到那里的十五座城，准备划归赵国。

蔺相如想：秦王根本没有诚意，现在不过是在装模作样，实际上决不肯把城给赵国的，于是，他又向秦王说：

“这块和氏璧，是天下公认的宝贝，赵王虽然十分喜爱它，可是因为害怕秦国势力强大，不敢不献给秦王，为了送来这块璧，赵王斋戒了五天，还在朝廷上举行隆重的仪式。现在大王要接受这块璧，也应该

斋戒五天。然后在朝廷上举行‘九宾，{①九宾，宾就是傧相（司仪人），古代朝会大典时才设九宾，是非常隆重的礼仪，由慎相九个人依次传呼接引上殿。}的受礼仪式，我才能把璧献给大王。”

秦王以为璧在蔺相如的手里，也不好强取硬夺，便一口应承斋戒五天。末了，又派人把蔺相如送到广成传舍{②传舍，是战国时代各国国君执行宾客，供宾客住宿的地方。}去休息。

蔺相如到了宾馆，私下打算：秦王虽然答应了我的要求，但是秦王一定不会把十五座城换给赵国的，蔺相如就叫自己的一个随从，穿上粗麻布的衣裳，假装成普通老百姓的样子，身上藏了和氏璧，在秦王斋戒的时期里，秘密地从小路回赵国去了。

五天以后，秦王已经斋戒完毕，在朝廷上设下隆重的“九宾”仪式，要想受璧，还传下命令，要蔺相如来献璧。

蔺相如不慌不忙地走上朝廷，对秦王说：“秦国从秦穆公（公元前659年到公元前621年在位）以来，已经二十一个国君了，没有一个是守条约讲信用的。我因为怕受大王的欺骗，对不起赵国，所以早已派人带了璧离开秦国，想来现在已经到赵国了。”

秦王听了，十分恼怒。蔺相如仍旧从容不迫地说：“天下诸侯，谁都知道秦强赵弱。因此大王派使者到赵国去要璧，赵国不敢违抗，接待了使者，还马上派我把璧送来，现在要是秦国真把十五座城割让给赵国，再派人到赵国去取璧，赵国哪里还敢留下璧而得罪大王?我自知道欺骗了大王，免不了是个死罪，现在就请大王把我放在镬（xuó）{③镬，是古代一种没有足的大鼎，可以煮食物，把人故在镬里用滚汤烹煮，是当时的一种对待犯人的残酷刑罚。}里用滚汤煮了吧。事情该怎么办，还要请大王和诸位大臣仔细商议一下!”

蔺相如的一番话，无情地揭穿了秦王骗取和氏璧的阴谋。秦王狡辩不得，只好发出一种又惊又怒的强笑，秦王左右的卫士，有的准备把蔺相如烹了，但是又被秦王喝住。

秦王解嘲似地向大家说：“现在把蔺相如杀掉，结果璧仍旧得不到，反而损害了秦国和赵国的友谊，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招待他，让他回赵国去。看来赵王决不会为了一块璧而欺骗秦国的。”

秦王依旧按照“九宾”的礼节，在朝廷上郑重地招待了蔺相如，然后客气地送他回国。

蔺相如为了赵国的尊严，毫不惧怕强大的秦国，勇敢地和秦王进行斗争，终于把原璧完整地送回赵国，胜利地完成了使命。蔺相如回国以后，赵王认为他是个很称职的使臣，出使到秦国去，在强暴的秦王面前，不但没有受骗，失掉玉璧，而且能够维护国家的尊严，不受侮辱，因此就拜他为上大夫{④大夫的爵位在卿之下，士之上，大夫又分为上大中大夫和下大夫。}。

以后秦国一直不肯把十五座城割让给赵国，赵国自然也就没有把和氏璧送给秦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