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上的军师孙膑
公元前354年,中国的中原地区七雄并立,征战频繁。作为七雄之一的魏国,这一年派大将庞涓率领八万名精兵强将包围了赵国都城邯郸。赵国军民拼命抵抗,咬牙苦撑,到了第二年已支持不住了,眼看就要城陷国亡。他们派人向强大的齐国求救。齐威王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很想在战国时期的战争舞台上干一番事业。他派大将田忌领兵去解救赵国之围,还专门派了一名军师去辅佐他。令人奇怪的是,这位军师竟是个残疾之人,膝盖骨被除掉,无法站立,只能整天坐在轮车上随军前进。
这位军师就是后来威名赫赫的杰出军事家孙膑。
孙膑是兵圣孙武的后代子孙,出生于齐国的阿(今山东阳谷东北)、鄄(今山东鄄城北)之间,具体生卒年不详。他自幼生活孤苦,却胸怀大志,一心想成就一番事业。长大以后,便拜当时一位隐居深山的鬼谷子为老师,跟随老师学习兵学和纵横之学。孙膑有一位同窗好友名叫庞涓,天资聪颖,学习优秀,毕业后投奔了魏惠王,做了一名将军。魏惠王很信任他,派他南征北战,打了不少胜仗。但庞涓心里却很清楚,他的军事才能远远不如孙膑,万一哪天孙膑下山,无论是到魏国还是其他国家,对自己都是个极大威胁。为一劳永逸除掉后患,庞涓心生一计,派人上山请孙膑到魏国来,然后捏造罪名对孙膑施以膑刑(去膝盖骨),使其永远不能站立起来,不能领兵打仗。
孙膑无故遭此大难,且为同窗好友陷害,心中悲愤莫名。他决心坚强地活下去,最终干出一番事业来,令世人刮目相看。为了摆脱庞涓手下人的监视,他伪装经受不住这样沉重的打击而精神失常,整日里蓬头垢面,又哭又笑,暗地里却加紧研读兵书,准备有朝一日逃离虎口,利用自己的智慧才能报仇雪恨。果真,庞涓听说孙膑已疯,便放松了警惕性,不再去关心这位衣衫褴褛的同窗的行踪了。过了些日子,一个齐国使团到达魏国,孙膑悄悄地以刑徒的身份去拜访齐使。齐使听见这位衣衫破烂的人谈吐大是不俗,猜度他也许是个人才,便趁回国之机,用车把孙膑秘密载回齐国。
孙膑到齐国后,被齐国大将田忌待为上宾。只是他究竟有什么才能,大家还不清楚。孙膑也很想找个机会表明自己的才能和抱负。恰巧这时田忌正热衷于赛马,其主要对手是齐威王,而且总是负多胜少。孙膑经过仔细观察,发现他们两人的马皆分为上中下三等,马的足力大体相近。根据比赛三局两胜的规则,孙膑建议田忌以自己的上等马对威王的中等马,以中等马对下等马,以下等马对上等马。这样虽然输掉一局,却可以赢得两局。田忌对孙膑的巧思大感惊讶,将他推荐给齐威王。在齐威王的宫殿里,孙膑畅论兵法,其道理之深奥,言谈之巧妙,使威王深为折服,很快任命他为军师,辅佐田忌去解赵国之围。
孙膑终于得到一个向庞涓复仇的机会。但他并没有急于与庞涓在战场上相见。他劝田忌放弃领兵直趋邯郸,与魏军决战的计划,并指出魏军长期出兵在外,国内必然空虚,如果齐军直捣魏都大梁(今河南开封),必然逼得庞涓回救,可以取得一箭双雕的结果。田忌十分赞同孙膑的主张。
于是,齐军主力挥师直逼魏国军事重镇平陵(今山东定陶),装出一副猛攻平陵的样子。齐国军队攻打平陵的行动并不坚决,庞涓也不急于回救,继续竭尽全力攻克邯郸。直到魏军已占领邯郸,损兵折将急需休整时,孙膑这才建议齐军挥师西进,直捣大梁,逼魏惠王十万火急命令庞涓统兵回救。齐国军队主力则埋伏在桂陵(今河南长垣西北),以逸待劳,全歼魏军主力。魏国经此一败,中原霸主地位开始动摇,齐国威望则日益提高。
庞涓在桂陵之战中惨败后,只身逃回魏国(一说被俘后放回)。魏惠王依然信任他,任他为将军。经过几年休整之后,魏军逐渐开始恢复对邻国的进攻。公元前341年,魏军将进攻矛头指向战国七雄之一的韩国。韩国派人向齐国求救。齐威王召集群臣商议对策。孙膑建议:暗地里与韩国结盟,鼓励韩国与魏国斗个两败俱伤。直到韩、魏两国都已疲惫不堪,才真正出兵,赢得各国尊重。齐威王采纳了孙膑的计策,暗地里接见韩国使者,答应做韩国的后盾。
韩国有齐国撑腰,遂竭尽全力抗击魏军的攻击。可惜与魏军相比,韩军力量实在弱小,五次交战都失败了,眼看就要城破国亡,便不顾一切向齐国求救。齐威王这才任命田忌为主将,孙膑为军师,领兵击魏救韩。田忌重新施展桂陵之战的计谋,把进攻的矛头指向魏都大梁。魏惠王像上一次那样把庞涓从韩国城下召回,以太子申为主将,与庞涓一起率领重兵迎击齐军。
孙膑知道魏军是有备而来,为避其锋势,建议齐军主动引兵东撤。在撤退途中,还有意造成军力不断削弱的假相。第一天造了十万人吃饭的锅灶,第二天减为五万人用的锅灶,第三天则只剩下三万人用的锅灶了。庞涓与孙膑交手,本来小心翼翼,害怕再次上当,但看到齐军锅灶日减,以为齐国士兵害怕,中途都逃亡散去,这才壮起胆子,丢下大队步兵,只领轻骑日夜猛追,必欲擒获孙膑。孙膑早就料到庞涓会经不起**,贪功冒进,已在地势险要的马陵一带设伏,派上万名弓弩手埋伏在马陵道两侧的山上。日暮时分,庞涓与部下追到马陵,发现路旁的大树上被剥去一片树皮,隐隐约约写的有字。庞涓看不清楚,叫部下点起火把来看,原来是“庞涓死于此树之下”八个大字,他这才发觉中计,急忙令部下撤退。谁知已经晚了,两旁山上的齐军士兵看见火光,万弩齐发,杀得魏军大败。庞涓中箭,左突右攻无法突出重围,最后自杀身死。接着,齐军主力乘胜追击,歼灭魏军十万,活捉魏军统帅太子申。
孙膑两次建策,使齐国战胜强大的魏国,终于威服诸国,称霸中原。但后来他在政治上并没有什么新的作为,而是将精力放在教授弟子,钻研兵法上面。他曾经著有兵法,汉代时仍有流传,称为《齐孙子》,以别于他的先祖孙武的著作。可惜不知由于什么原因,孙膑的兵法竞于东汉时期失传。后人不明真相,还以为孙膑就是孙武,孙膑的兵法就是《孙子兵法》。这种张冠李戴的笑话一直延续了上千年之久。
1972年4月,一群考古工作者挖开了山东临沂银雀山的一座古墓,竟意外地见到了一大批陪葬的竹简。它们中间的大部分依然存在较好,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经过长期的研究整理,专家们终于认定这中间就有久已失传的孙膑兵法的内容,孙膑也决不会与孙武是同一个人。1985年文物出版社出版的《银雀山汉墓竹简(壹)》一书认定,属于《孙膑兵法》的内容共计十六篇,共二百二十二简,近五千字。从这部分《孙膑兵法》的残简来看,孙膑在继承其祖先孙武军事思想的基础上,提出了很多新的思想观点和作战原则。其主要内容有:
一、根据战国中期七雄并立、混战不休的现实,充分肯定统一战争在历史上的作用。认为奢谈仁义礼乐是无助于制止战争的,只有“战胜而强立”,以战争手段实现国家的统一,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二、强调提高人的素质,以为强兵的基础。对将帅不仅提出德、信、忠、敬等要求,还强调要有上知天道地理,下知民心、敌情、八阵部署的能力;对士兵不仅要严格选拔,精心组建,而且要进行系统的政治教育、队列训练、行军训练、阵法训练、战法训练,使之能够适应严酷的战争需要。
三、提出要认识战争规律(“道”),并在此基础上创造有利态势,运用大规模野战机动的方式,批亢捣虚,围魏救赵,从而争取主动,克敌制胜。
《孙膑兵法》虽然失传上千年,但孙膑的一些思想观点通过其他古籍流传于世,在历史上颇有影响。孙膑所提出的“围魏救赵”战法,成为战争舞台上的经典之作,深受后人的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