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呀!圣母玛丽亚呀!”基督教商人愤恨地嚷叫,“我怎么会打死人呢?我只打了一拳,他怎么会死呢?”之后,基督教商人酒醒了些,恢复了理智,悲哀地和驼背在监狱里过了一夜。
次日,法官在处决杀人犯之前,掌刑官宣布了基督教商人的罪状,把他带到绞刑架下。当绞绳套上他的脖子,快行刑时,厨房总管却突然赶来。他从人群中挤进去,见基督教商人就要被绞死,来到掌刑官面前,大声说道:“别绞他,这个人是我杀的。”
“你为什么杀人?”法官问。
“昨夜我回家时,他正从屋顶爬下来,要偷我的东西,我一气之下,用大铁锤打中了他的胸部,打死了他。由于害怕,我背起他到大街上,把他扶靠在一家铺子门前。现在我想,我已经杀一个伊斯兰教徒了,不能再让这个基督教徒死于非命,现在请拿我偿命,绞死我吧。”
听了总管的自首,法官宣布基督教商人无罪,释放了他。“绞这个人吧。”法官指着厨房总管,吩咐掌刑官。掌刑官按法官的命令,把绞绳套在总管脖子上,牵他到绞刑架下,准备动手。这时,犹太医生挤开人群,叫喊着冲到绞架下,说道:“你不能绞他,杀人的不是他,是我。是这样的:昨天我在家中,有一男一女来求医,他们带着这个驼背,叫女仆把一个四分之一的金币给我,说是给他治病。那一男一女进入我家,让他靠着楼梯休息,两人便走了。我摸索着下楼,由于光线不足,一脚踢在了他身上,他摔下楼死了。老婆和我把尸体抬到平台上,并将它放到总管家里,因为我们是邻居。之后,才发生了厨房总管说的那一幕。我无意间杀死了一个伊斯兰教徒,可不愿有意地害了另一个伊斯兰教徒!”
由于犹太医生的自首,法官便吩咐掌刑官:“放掉总管,叫犹太人偿命好了。”掌刑官又将绞绳套在犹太医生脖子上,刚要动手,那个裁缝又突然挤开人群,奔到绞刑架下,对掌刑官说:“别绞他,杀人的不是他,而是我。是这样的:昨天清晨我出门散完步,午后回家的路上碰到这个喝得醉醺醺的驼背。他敲着小鼓,哼着小曲。我当时邀他到我家做客,用煎鱼招待他。我妻子拿了块鱼肉请吃,塞在他嘴里,他一咽便鲠死了。我妻子和我把他抱到犹太医生家里,之后,便发生了一声所说的事情。”
“当真如此?”他法官问犹太医生。
“对,真是这样。”医生回答。
“放掉犹太人吧,”裁缝望着法官,“让我来偿命好了。”
“这真是一件可以记录下来当史料的怪事。”法官听了裁缝的自首,感到非常惊讶。随即吩咐掌刑官:“放掉犹太人,绞裁缝好了。”
掌刑官一边把绞绳套在裁缝脖子上,一边说:“真是麻烦!一会儿绞那个一会儿绞这个,结果,谁也死不了!”
那个驼背,本是供皇帝逗笑取乐的侏儒,贴身侍奉皇帝。他喝醉酒,溜出王宫后,一连两天也不见回宫。皇帝便吩咐打听他的下落,侍臣出去打听了情况,回宫禀报:“启禀万岁,驼背已死了,尸体被人送到衙门里。法官要绞死杀人犯。可非常奇怪,每当他宣布了罪状,要行刑时,总有人出来自首,承认是自己杀的,已有好几个自首的了,每人都讲了杀人的原委。”
于是,皇帝吩咐侍卫:“你快去法场传法官进宫,要他把全部犯人都带来。”侍卫到法场时,掌刑官刚准备好,就要开绞裁缝了。
“且慢!”侍臣制止了掌刑官,向法官传达了皇帝的旨意,随即命人抬着驼背的尸体,并将裁缝、犹太医生、基督教商人和总管一齐带进宫。法官见到皇帝,跪下去吻了地面,把事件的经过一五一十地报告了皇帝。皇帝听了,又惊奇又激动。这时,一个刚进宫的理发匠看了这场面,感到奇怪。
“陛下!”理发匠说,“为什么裁缝、基督教商人、犹太医生、穆斯林总管和死了的驼背都在这儿?这是怎么回事呀?”
皇帝笑着说:“来吧,把驼背昨天吃晚饭时的情形,以及基督教商人、犹太医生、总管和裁缝所谈的一切经过,全都讲给理发匠听吧。”
理发匠听了这一切,说:“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接着他摇着头说:“让我看看驼背。”他走近驼背坐下,把他的头挪在自己的腿上,仔细打量一番,突然哈哈大笑,说:“每个人的死都是有原因的,驼背之死尤其值得记载。”
他的举动使在场的人都莫名其妙,皇帝也一样发愣。
“陛下,以你的恩惠起誓,这个驼背并没死,他还在喘气呢。”理发匠说着,从袋里拿了一个罐子,打开后,从中取出一个眼药瓶,把瓶中的油抹在驼背脖子上,接着又掏出一只铁夹子,小心地伸进驼背的喉管,挟出一块裹着血丝、带着骨片的鱼肉。驼背突然打了一个喷嚏,爬了起来,他神气十足,伸手抹了抹嘴,说道:“安拉是唯一的主宰,穆罕默德是他的使徒。”
皇帝和所有的人惊奇之余,全笑得死去活来。
“以安拉的名义起誓”皇帝说,“这可真是件奇事,没有比这更稀奇古怪的事了。”他接着说:“难道你们曾见过人死而复生吗?若不是这个理发匠,这驼背肯定真就死了。”
“以安拉的名义起誓,”人们齐声说,“这真得百年罕见的奇事。”
皇帝惊讶之余,吩咐宫中的人记录下了驼背的故事,作为历史文献保存。然后赏赐犹太医生、基督教商人和总管每人一套名贵衣服,让他们全都回家;裁缝、驼背和理发匠也各得到了皇帝赏赐的一套名贵衣服。从此后,裁缝在宫中做起缝纫活,按月领取薪俸;驼背仍然陪伴皇帝,谈笑取乐,拿着很高的俸禄;理发匠却成为皇帝的随身陪侍,替皇帝理发。他们各得一份差事,舒适愉快地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