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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流浪汉的故事（第2页）

“没什么。我只是一时烦闷，喝点儿闷酒。醉了，也不知怎么就碰到屋顶上的字迹了。”

“混蛋，你竟敢欺骗我！”他转头左顾右盼，看见我的鞋子和斧头，便指着说：“这是人的东西，你说到底是谁来过这儿？”

“我也是刚看见，是不你刚卷进来的。”

“胡说八道！”魔鬼骂着扒掉她的衣服，把她的手脚绑在四根木桩上，凶残地拷打逼供。我不忍心她哭泣，恐惧不安地哆哆嗦嗦、踉踉跄跄地爬了出来，把木盖照原样盖上，拨土掩盖起来。我百般懊悔连累了她。想到如此可人的姑娘正在遭受魔鬼的残害，想着她被囚禁整整二十五年，今天又因我而身受酷刑，想着我父亲和他的王位，想着我的身世，一时百感交集，忍不住伤心啜泣，吟唱道：身处逆境之时，

你应当追忆往昔。

人生短暂，难免挫折，

你应当借回忆安慰自己，振奋精神。

我匆忙间离开森林，径直回到裁缝的家里。他正如坐针毡，局促不安地等候我。一见我便迎上前，道：“昨晚我整夜都在替你担心，唯恐你在山中遇到野兽或发生意外。感谢安拉，让你平安归来。”我谢过他的关心，回到房中，一个人躲在里面，悔恨不已，责怪自己的鲁莽惹出了祸事。我正追悔莫及的时候，裁缝朋友突然推门进来说：“朋友，有个外乡人带着你的鞋子和斧头来找你。他去找过樵夫们，说他黎明前去清真寺做礼拜，在路上偶然捡到这鞋子和斧头，便一路询问。找到樵夫们才认出是你的，因此带着鞋子和斧头来找你。他在外面，你去收下鞋子和斧头吧。”

我听了裁缝的话，脸色大变，心神不宁，一时不知所措。这时，地面突然裂开，里面钻出一个陌生人。我仔细打量，原来他就是森林里的那个魔鬼，虽然他百般拷打那姑娘，她却不肯说出实情，魔鬼拿着鞋子和斧头说道：“我既然是伊卜利斯的孙子吉尔吉斯，当然能把鞋子和斧头和主人捉来！”他去问过樵夫，然后找到了我的住处。他闪电般扑上来把我抓在魔爪中，飞向空中，最后落在林中，钻进我去过的那间地下室里。我渐渐回过神来，见姑娘依然被绑着，钉在地上，遍体鳞伤浑身血迹。魔鬼伸出魔爪抓住她的头发问：“这是不是那个人？”

姑娘向我看了一眼，说：“我不认识这个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你为他遭受惩罚，还要替他隐瞒吗？”

“我真的从未见过他，这是实情！安拉作证。”

“既然如此，那你就拿宝剑把他的头砍下吧。”

她提着宝剑，走到我面前，我垂泪向她使着眼色，希望她别下杀手，她懂得我的意思，悄声说道：“这些祸都是你惹出来的。”我暗示：“现在正是你饶恕我，搭救我的时候。”随即吟道：眼睛是我的舌头和信使，

向她述说我心中的秘密。

我们相聚的时候，情意惊天动地。

我哑然不能说话的时候，

眼睛代我诉说衷情。

她使个眼色，我懂得她的情意。

我比个手势，她明了我的心事。

我们缄默着让爱情自然流露，因为你我心灵相通。

姑娘明白我的意思，丢下手中的宝剑，说道：“这个人我素不相识，他也没有得罪我，我为什么要杀他呢？再说这种事是伊斯兰教不允许的。”她边说边后退了几步。

魔鬼说道：“你不打算杀他，也不肯说出实话，这是人类互相袒护的表现。”于是他转过头望我一眼，问道：“你认不认识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我曾未见过她。”

“拿这把宝剑杀死她，我便相信你，放你走。”

我拾起宝剑，踌躇着走到姑娘跟前，举起宝剑做势要杀她，她使个眼色，暗示：“我刚饶恕了你，你却要这样对待我吗？”我明白她的意思，使着眼色回答：“我愿牺牲自己替你解围。”接着吟道：沉默无语的人，

用她的眼睛向情人倾诉。

灵活的秋波，娇美的容颜！

这一眼传递爱意，那一笑明艳照人。

我内心痛苦而矛盾，流出伤感的眼泪。我扔掉手中的宝剑，说道：“凶残的魔鬼呀，一个见识短浅、情感胜过理智的妇道人家，她都不肯杀我；我作为一个男子汉，和她素昧平生，怎么能杀她呢？纵然粉身碎骨，我也不会做出如此不义之事的。”

“你们两人肯定有感情。”魔鬼说着拿起宝剑，接连砍断了姑娘的双手和双脚。我目睹如此暴行，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姑娘凝望我一眼，这是最后的永诀，魔鬼一剑砍断她的脖子，然后回头瞪着我，说：“见天，我非杀你不可；临死前，你有什么要求，说吧。”

“我还能有什么要求呢？”

“告诉我，你希望我把你变成什么东西，狗、驴子，还是猴子？”

“以安拉的名义起誓，如果你放过我，放过一个毫无过错的穆斯林，安拉会饶恕你的”我希望他发点善心，百般向他阿谀奉承，苦苦哀求，“我是冤枉的啊！”

“废话少说，我一定要杀你，只不过给你一个临死前的选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