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尚第一时间追上去。
白笙眼前昏了下,这次犹豫时间很短,她也快步跟了过去。
而病房内的老人看完这一幕,认命似的躺下来,重重叹气。
希望他们这些人,不要到他这个年纪,迟暮之年,什么都做不了,才知道什么最可贵。
而白笙的助理也立在一边叹气。
要知道,在几十分钟之前,白笙作为百盛唯二的掌权人,和收购案的敌方对坐三个小时,博弈三个小时,各种刀光剑影,光是情绪上对对峙都能让人崩溃,可白笙坚持了下来。
虽然结果不尽人意,可她从不低头,给人的永远是强势一面。
他没想到在几十分钟后,会第一次目睹自家老板对一个女孩这样低声下气,字里行间行为举止都是请求和妥协。
怕是对家看了,都不愿意相信。
终归,血缘最亲。
白笙踩着小高跟,拼命似的在来往的医生患者之间穿梭,并且终于是抓住了微茫,她有点凌厉,似乎无法理解。
她说:“我一直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相比之下我不觉得我哪里亏欠了你。”
“就算我哪里亏欠了你,这些年来,我没有补偿你吗?啊?”
“你愿意来看外公都不愿意跟我说句话,我是你妈妈啊!”
“这些年我当你青春期叛逆,但是你告诉这个叛逆什么时候才有头?嗯?”
“你爸爸……”她被什么绊了下,因为拉着微茫,微茫手臂也惯性吃痛了下,她不管继续走,白笙改变措辞,“顾惊然,一直反对你打职业,我什么都没说吧?嗯?他让你回去上学,我说让你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然你以为你能顺利……?”
最后顺利两个字她拔高了音调。
他们已经走出了医院,微茫顺势重重甩开白笙的手。
她怒目回视,高尚碰她,不停劝说,她充耳不闻,她把他推开,声音尖利的对白笙说:“那你就当我叛逆啊,来管我干嘛?你拿我当过女儿吗你就说我没拿你当妈?除了给我这条命之外你还给过我什么?你有资格吗?你配吗?”
白笙因为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睛也是红的,里面全是泪,她似乎觉得可笑:“我不配?”
微茫昂着脸,也觉得可笑,“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顾惊然这个名字,你就不怕被谁听了去抖搂出来,毕竟我这么见不得人,在你们看来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堂堂正正过,既然这样,何必装可怜来演这一出,你是真的搞笑!”
微茫看着她一字一句:“我在你们看来,不就是这样,想要就要,想丢就丢?我告诉你,我是廉价,但我不会在你们面前妥协!”
昨夜在唐景时面前的,那点柔软的,摇摇欲坠的东西,也在这一刻倒塌了。
在微茫看来,全天下都可以对她大喊大叫,唯独顾惊然和白笙,不可以,没资格。
话说到这个地步。白笙心头寒凉,她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气得差点晕厥。
她是白笙啊,她出生的时候父亲公司创立,启用和她名字相近的词做公司名,尔后一路鼎盛几十年。
她是白家的公主。直到遇见顾惊然。
好像一切都是在那个时候不一样的,她被一步步走下神坛,为了所谓的爱情抛弃那么多东西,包括盲目的为了自私的爱情,选择牺牲掉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掩面,突然觉得微茫说的有道理。
是……她该恨自己。
而自己没权利反驳。
自私是原罪。
微茫被巨大的悲恸击中,又想笑,像置身在一出荒诞的戏里。
转身就走。
高尚顾不得太多,拍拍白笙的背:“阿姨你别太当真,会好的,我去看看微茫。”
白笙颓然,她放弃了。
……
微茫和高尚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