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忆江南
汾阳宫门外,坡势平缓处有一座绿树浓荫遮掩着的院落,虽然不很大,建造得却极为别致精巧,与汾阳宫相辅,成为这座离宫的装饰和点缀。这就是守护汾阳宫的屯卫将军云定兴的馆舍。
云定兴的出身并不十分显耀,他平生的黜陟荣辱,几乎都与他的女儿有关。开皇二十年,被文帝废黜的皇太子杨勇的宠妾云昭训,就是云定兴的女儿。不过并非嫡出,而是野合私生。杨勇为太子时,云定兴春风得意,进出东宫如自己家院,还时常拿一些奇巧精致的器玩送给杨勇,以博取赏识欢欣。不料风云突变,杨勇失宠而被文帝废黜,云定兴与东宫的频繁交往亦成为太子“学坏”的主要根由之一,因此被文帝下令羁押。所幸他未参与太子“叛逆”阴谋,经过一番严密查审之后,不久便被释放了。
云定兴跟宇文述私交甚密,杨广立为太子后,宇文述成为东宫左卫率,是杨广的膀臂心腹。云定兴与宇文述之间走动得更加亲密,当然也花费了不少金银钱财,换取了宇文述在杨广面前对他的美言。及至文帝驾崩仁寿宫,杨广继位大业,虽说将杨勇赐死,也使云昭训相随着气绝而去,但并非杨广本意,他不想追究云氏父女什么。宇文述又乘机向皇上进言,说云定兴心灵手巧,尤善营造,为国忠心耿耿。于是云定兴又得起用。大业六年,杨广二游扬州之前,为准备征讨高丽,进行了一次甲仗兵械巡查。看到一件件精美的器械铠甲,龙颜大悦,宇文述趁机说:“全是云定兴之功。”杨广高兴,任云定兴为少府丞,二征高丽时又擢为屯卫将军。
这次皇上避暑汾阳宫,云定兴奉旨同行。皇上北出塞外,临行时命他领两千兵卒留守,分别驻扎汾阳宫内外和管涔山下护卫离宫,等御驾归来。
云定兴的馆舍里,他在跟庆儿一块逗两只松鼠玩。皇上临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吩咐云定兴:“去捉只松鼠,送给一个叫庆儿的婢女。朕原想幸她的,后来觉得无味,算了。就让她侍候你这位留守离宫的屯卫将军吧。”
庆儿便成了皇上施于云定兴的恩惠。
两只松鼠分别关在两个大木笼里。笼中铺了厚厚的松叶,还插着几根松枝,供松鼠攀援蹦跳,云定兴拥揽着庆儿,把一颗颗松子不时地投往两个木笼。
庆儿说:“将军,松鼠身子这么小,两只装在一个笼子里就行了,何必弄两个笼子分开它们。”
云定兴笑眯眯地说:“不行,这是一公一母。”
“那又怎么样?”庆儿痴笑着问。
“怎么样?你说呢?昨夜里咱俩怎么样,它俩就会怎么样!”
“哎哟,将军!”庆儿低头扎向云定兴怀里,“那种事是不能说出口的,羞死人了!”
“只干不说,你想变成松鼠啊。”
“可是将军却硬是把它俩分开,多狠心呀。”
“哎,这你就不懂了。”云定兴轻轻拍着庆儿的肩膀说:“分开是为了便于驯服它们的野性,不是为了那事。再说现在也不是时候,它们到春天**的时候才干那事,不让干还不行哩!”
庆儿抬眼看看云定兴,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腮,说:“看人家松鼠多好,只有春天才干,哪像将军似的,天天**!”
“嗨!”云定兴被她挑逗起了精神,“还不是你个小妖精夜夜**翻浪,勾引得本将军性起。你整天没饱没够的,反倒卖起乖来了。”说着,伸手向庆儿大腿根里抓了一把。
庆儿娇嗔地尖叫一声,从云定兴怀里挣出来,连声说:“不行了,不行了!将军,奴婢的裤子又黵了。我先去换下裤子再玩儿!”边说着,边向内室跑进去。
这分明又是挑逗,云定兴按捺不住,说:“等一下,本将军帮你一把!”也三两步窜进内室。
庆儿走得急了些,脚下一绊,身子前仆,正好趴在了床沿上。未及翻身,云定兴已来到跟前,从后面把庆儿的绸裤唰地退到了脚踝。庆儿高撅着屁股就要向床里面爬,被云定兴从腰间揽住拽了过来,即宽衣解带要行好事。
突然,院外大门处传来一声急促的叫喊:“将军,不好了!”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急奔上房而来。
云定兴一惊,顺势将庆儿掀到**,整理着衣裳快步走出内室。
跑进来的是一位驻扎山下的校尉,见了云定兴,他躬身抱拳,气喘吁吁地禀报:“皇上被突厥贼兵围困在雁门关,诏令四方守令招募兵马,火速驰援救驾!”
云定兴惊疑地问:“这是哪里传来的消息?”
校尉掏出一张纸递过来,说:“将军请看,驿卒将皇上诏旨分发沿途郡县,刚刚送到山下。”
那是一份抄印的皇上诏旨,云定兴逐句读完,知道不是虚传,而且雁门的情势已十分紧急,皇上有险了!
他立即吩咐说:“传本将军令,留守汾阳宫的所有士卒迅速集结,随本将军赶赴雁门救驾!”
“遵命!”校尉答应着,但没有动身,迟疑地问,“将军,突厥兵有几十万之众,我们只有两千人马。还有,咱们走了,这汾阳宫……”
云定兴说:“皇上诏令写得明白,要四方守令招募兵勇。我们一路上边走边招就是。再说,前往救援的绝不是我们这一军。至于汾阳宫么,”他顿了顿,果断地说,“顾不得那么多了。天下宫殿万千,皇上却只有一位,还是救驾要紧!”
云定兴率部赶到雁门的时候,他的兵马已从两千扩充到了两万。但是,当他从山林中遥望雁门城池的那一刻,才真切地感到,靠这点兵力救援解围确实差得太远。突厥兵营遍布荒野,其他援军还未见踪影,若孤军硬拼,无疑是拿鸡蛋碰石头。看来,要想救驾,只有计取。
两万多人悄悄在山林中安营扎寨,静静地等了三天,只听突厥人攻城的杀声远远传来,却不见有一兵一卒援军赶到,云定兴更是无计可施,一愁莫展。无奈之中,云定兴独坐营帐,喝开了闷酒。
正喝着,忽有侍卫来报:“帐外有一位少年求见将军,说有解围之计献上。”
云定兴一愣,急忙说:“快请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