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先生还是叫大嫂,刘志远都不在乎,不过一个称谓而已。但令他不可容忍的是,这个所谓的兄弟竟对大嫂动了邪念。那也是一个黄昏,刘志远去柳林里散步了,刘二前来串门,看见刘志远的妻子正在烧火蒸饼子,就嘻笑着叫声:“大嫂”,凑到跟前。刘妻双手沾满面糊正忙活着,随意地应了声,说:“刘二兄弟,来啦!”
刘二嘿嘿笑着说:“大嫂,看把你忙得一头汗,兄弟看了心疼得慌。来,我帮你解开衣裳凉快凉快。”说着就从后面揽住刘妻,两只手在她胸前摸索着要解衣襟。
刘妻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傻了,搓着满是面糊的双手僵在灶旁,不知道如何应付才好。直到猛地觉得丰腴的**被刘二乱抓乱捏得生疼,才醒过梦来,“嗷”地哭嚎了一声,用力挣脱跑出灶间,胸前的衣扣已被刘二拽开了三四个,半边白晰的胸脯露在外面。
刘妻跑到院里,刘志远恰巧散步回来。看到妻子敞怀袒胸、惊魂未定的模样,又见刘二狎笑着从灶间走出,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气得浑身颤抖,攥紧拳头,铁青着脸往刘二跟前窜了两步,竟又止住了。憋了好一会儿,才压低着声音质问:
“刘二,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刘二早就料定一个教书先生奈何不了自己,这时见果然如此,就嘻嘻笑着说:“刘大哥,生什么气呀。叔嫂两个闹玩儿,手插进裤裆里摸两把也是常事。”
刘二嘻笑着走了。妻子扑向刘志远怀里放声大哭。刘志远赶紧将她扶进屋里,关严了门窗,说:
“别哭了,暂且忍一忍吧。”
出了这件事后,刘志远从心底里痛恨和厌恶刘二,所以见他迎面过来搭腔,只是带理不理地应着。
可是刘二一个泼皮,根本不识好歹,越发凑上前来说:“刘大哥,来村里一年多了,怎么没见你去城里玩玩,城里的街市可热闹哩!”
刘志远不耐烦地说:“我天生喜好清静,受不了城里的吵闹。”
“噢!”刘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说:“你教了那么多孩子念书,一天到晚叽叽喳喳的,就不怕吵闹?”
嗯?刘志远听出了话中有话,不觉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刘二却嘿嘿地笑笑,调头向村里走了。
刘志远愣了一会儿,琢磨着刘二不怀好意的笑中隐含了什么。忽又想起妻子被刘二调戏的事,再也无心去柳林散步,便径直走回家来。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忽听到一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刘志远无意地抬头看了看,目光正跟骑马人相对。刘志远一怔,还没想明白眼前出了什么事,那人已经翻身下马,大喊了一声:
“李密兄,你怎么在这里!”
刘志远被这喊声吓了一跳,同时也一阵惊喜,上前拉住那个人的手,激动地说:“仲伯兄,没想到是你呀!”
“是啊,真是奇遇呀!李……”
刘志远一下捂住了他的嘴,四下里看看,又示意那人将马拴好,拉着他走进屋里,把门闩死。
原来这位在淮阳村做了教书先生的刘志远,就是叛将杨玄感的谋士、朝廷四处缉拿的钦犯李密。那个被李密称作仲伯的人姓王,也是杨玄感麾下的一员干将。
杨玄感举事兵败,李密和王仲伯一起被俘。当时杨广已从辽东回撤,经涿郡到了高阳,就诏命樊子盖将李密等几名重犯押解到高阳行宫处治。樊子盖命手下将李密、王仲伯用铁链锁住,塞进囚车,派一队兵马押着去见皇上。走在路上,李密对王仲伯说:“到了高阳,咱们必死无疑。从东京至高阳有七八天路程,你我得想个主意逃出去,不能被昏君做了葅醢。”王仲伯和其他几个囚犯都非常赞同,并悄悄商定了一条计策。
当晚宿在店中,李密对几个押解官兵说:“我们几个必死无疑,在死之前有件事相求诸公。我们各自行囊里都带了一些金银,现在都奉送给各位,等我们死后,劳烦各位买口薄棺收殓我们,剩余的金银就归诸位了。
几位官兵听说有这样的好事,当然高兴,马上将囚犯行囊中的金银全数拿去,当时就买了酒肉吃喝到半夜。
从第二天起,几个官兵对李密他们就有了笑脸,说话也客气得多了。到晚上宿在客栈,他们又用囚犯们的银子买了酒菜,还给囚犯开了铁链,请他们一块吃喝。接连三天夜夜如此,第五天晚上又是这样。此处离高阳已经不远,李密觉得是时候了,就给囚犯们使了眼色。几个人用尽浑身解数,把押解官兵灌得酩酊大醉,昏睡过去。李密说声:“快走!”几个人便搜罗了金银兵械逃了出来。为了躲避官兵追捕,他们出了客栈便四散开去,各奔东西了。
李密逃脱之后就直奔了齐郡,他要去长白山投靠王薄的义军。杨广第一次征讨高丽那年,王薄起兵聚义,一首《毋向辽东浪死歌》赢得万众响应。李密认为王薄或可以成大事。谁知王薄目光短浅,没把李密放在眼里,还讥笑说杨玄感事败,全因用了一帮无用无能之才,言外之意李密也是一个。李密一气之下扭头离开了王薄,逃到时任雍丘县令的妹夫丘君明家躲避。丘君明身为朝廷命官,不敢收留李密,就将他转到一个王姓老秀才家里藏匿。王秀才侠肝义胆,愤世疾俗,又见李密很有文才,就把女儿雪梅许配给他,李密才有了这位陪他在淮阳村教书的贤妻。
在雍丘县好景不长。丘君明有个堂侄叫丘怀义,探知了堂叔与李密交往,为了得到赏银,就向官府告发了。很快就奏到杨广殿下,杨广命丘怀义亲自携带诏书,领兵搜捕李密。丘怀义指挥官兵包围了王秀才的家,恰巧李密与雪梅外出未归,幸免一难,而丘君明、王秀才却被抓去,几天后便被斩首。
就这样,李密改名换姓,偕雪梅再度逃亡,流落到了淮阳村。
王仲伯听完李密讲述了逃亡的经历,满脸歉疚地说:“李密兄,刚才是我太莽撞了,不该在门外大呼小叫直喊你的名字。”
李密说:“是啊,一旦被别人听见传出去,恐怕又有麻烦。”他叹了口气又说,“不过,整天这样提心吊胆地苟活,也不是长久之计。这地方呆一年两年可以,时间久了,难保不露风声。”
王仲伯说:“李密兄的疑虑不无道理。像你我这样的钦犯,逃到哪里也不可久留。我觉得,既然反了,就索性一反到底!兄嫂二人倒不如跟我一块儿去瓦岗寨,投奔翟让算了。”
李密一愣,问:“这么说,仲伯兄已经是瓦岗寨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