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桥修得真漂亮啊,就像雨后初晴的一道彩虹。”
“得有十几丈长吧?跨径这么大的石拱桥,咱还真没见过。”
“别看跨度这么大,从拱脚到拱顶才不过两丈多高,这样桥面就得平缓,行人走车都省许多力气。”
一片赞扬声中,忽然冒出一声长叹:
“唉!这桥好是好,可惜美中不足啊!”
渡客们都觉奇怪,转问那个叹息的客人:“你说哪里有美中不足?”
“诸位请看那拱脚两端,照这样一块块大青石垒砌上去,等到跟拱顶乎齐,就成了两道高数丈、宽数丈的大石墙。这两堵大石墙得有多重啊!压在两头拱脚上,那地基可承受得起?就算地基承受得起,一有大水,石墙一定阻碍泻水,洪水受阻后的力量更大,经年累月,石墙是否禁得住洪水冲击?”
渡客们听了,有的连说有理,有的却不以为然:“石拱桥从来就是这种修法,哪算得什么美中不足!”
人们的议论惊动了在船梢摇桨的李春,他把双桨交给桃花,走了过来,打量一下那个说石桥美中不足的年轻人,对大家说:“这位兄弟说得对,拱脚两端过于厚重,正是桥的缺陷。”他朝那年轻人拱手一揖:“兄弟,看来我遇到行家了。既然能一眼看出石桥的不足之处,想必心中也有治这毛病的高招,望不吝赐教!”
年轻人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小弟不过略会抡锤使凿,也造过几座小石桥。苦于拱脚石墙厚重,既费工费料,还减少了拱桥的寿命。就想看遍天下名桥,求得解决的办法。所以,只能看出毛病,也还没有医治的良方。”
“哦,原来是这样。”李春说,“我有一个想法,还不知可行不可行。兄弟若不怪我冒昧浅陋,咱二人是否商讨商讨?”
年轻人说:“太好了,我愿意向大哥求教。”
李春将送子娘娘托在手上,指点着说:“你看这送子娘娘的造像,前抱后背,左右两肩还各坐着两个孩子,显得匀称好看。要是在大拱背上两端各加两个小石拱,就像娘娘托子一样,这大石桥不就变得轻盈匀称、好看多了吗?有了四个小石拱,洪水暴涨的时候,大水就会从这四个小石拱当中分流而过,减轻桥身受洪水冲击的力量,也就不会冲塌拱脚……”
不等李春说完,年轻人大叫一声:“太好了!妙极了!谁能想出这样的高招!你一定不是凡人,请问大哥尊姓大名。”
站在船头撑篙的老艄公哈哈大笑,说:“他就是领头修造这赵州桥的石匠李春!”
年轻人屈膝就拜:“原来你就是李春师傅,果然名不虚传!小弟不知高低,刚才信口开河,多有冒犯。”
李春连忙扶起他:“快别这样。兄弟刚才说的很有见地,也十分中肯,正是我求之不得。请问兄弟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年轻人回答:“小弟叫李通,祖籍唐山。”
李春高兴地说:“哎呀,原来咱俩同宗,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都是老子的后代呀!”
李春的话又引来渡客们的一阵笑声。
渡船靠岸,渡客们纷纷收拾东西下船。李春走到船尾,将送子娘娘悄悄塞给桃花,说:“回头我再来看你。现在我要跟上李通,我想劝他留下来一起造桥,不知他会不会答应。”
桃花羞涩地把那个石刻像装进衣兜,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充满深情地望着李春的背影,心里说:“整天跟冷冰冰的石头打交道,那么迷恋痴情,真是个怪人……”
李春一个虎跳跃上河岸,回头对老艄公拱拱手:“赵大伯,改天专程登门拜望你老!”
赵大伯吟吟一笑:“还等什么改天,明天就是三月三,我和桃花等你来一起过节,包饺子吃。”
李春一愣:“嗨呀,明天就是三月三了,日光过得真快!好,赵大伯,我一定来。你老可得多准备些肉馅,做石匠的饭量大!”
一番话,让站在船尾的桃花**漾起一脸幸福。
李春甩开两只大脚,几步就登上了河堤,往通向城门的路上望望,已经不见了李通的人影,他急了,将双手在嘴边拢作喇叭,大声喊着:
“李通兄弟,李通兄弟!”
“大哥,我在这儿哪。”
李春闻声转身,只见李通正从一棵大柳树后边绕出来,他高兴地跑上去拉起李通的手,说:
“嗨,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李通笑着说:“大哥,小弟游历四方,为的就是拜访名师,学点造桥的技艺。今天有幸见到大哥这样的高人,又看到了赵州桥这样气势宏伟的奇桥,大哥,你总不能让小弟身入宝山空手而归吧?”
李春激动起来,问:“兄弟,你想怎样?”
“小弟想留下来,给大哥打个下手,不知大哥收不收我这个伙计!”
李春高兴地一蹦,离地足有二尺:“太好了!刚才我到处喊你,就是想请你留下来帮我造赵州桥呀!兄弟,走,咱们先到桥上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