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举兵绝不会有善终,你我都是朝廷命官,不能为虎作伥。你要寻机逃回长安,向朝廷禀奏,就说我豆卢毓没有随汉王一起造反,只是暂时假装服从,等待时机,以便与朝廷部队里应外合。这样比我自己单枪匹马逃出去更好!”
豆卢贤果真逃回长安。不久,豆卢毓也等到了时机。
蒲州失陷,对杨谅是个沉重打击,他知道杨素必定一路北上,直袭晋州,而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晋州南边的前哨门户介休。杨谅要去介休督战,把镇守晋州城,看守总管府的重任托付给豆卢毓。杨谅前脚出城,豆卢毓便号召守城士兵倒向朝廷,截断杨谅的退路。不料事不机密,有人跑出城去告诉了杨谅。杨谅听说后院起火,一时也顾不得前方吃紧,迅疾杀了个回马枪。豆卢毓尚在部署防范,没想到杨谅已杀到城下。守城的士兵原本就对豆卢毓存有三分疑心,又见汉王回来,马上开城迎进。可怜豆卢毓报效朝廷之志还没来得及实现,就作了杨谅的刀下鬼。这场事变吓得杨谅魂飞魄散,在官兵中的权威也大大动摇,他再也不想去什么前哨后营督战,关闭四方城门,老老实实守在家里。又命大将赵子开率十万兵马,筑起栅栏切断了并州府周围所有的山径小路,并在峭壁山崖上屯兵据守,长长的军阵蜿蜒晋州城四周足有六七十里。
杨素派出的探子将探得的杨谅军情禀报杨素。他当下决定,各路大军仍如常挺进,自己率一支轻装奇袭部队拐进了深山。这支队伍昼夜兼程,走了几天山路,终于出了谷口。原来,他们到的这地方正好俯瞰杨谅叛军的后背。
安营扎寨后,队伍稍作休息。天色将黑时,杨素吩咐军司:“留三百士卒看守营寨,其余官兵迅速集合,随我奔袭晋州外围。”
军司去了半天,仍不见复命。杨素火了,刚要出帐去看个究竟,军司进来了。杨素劈头怒斥:
“无用的东西,一点小事也要这半天,你还会有什么作为!”
军司委屈地说:“将军,连日翻山越岭,士兵们累极了,都想留守营寨休息一下,请求留守的人太多,将军吩咐只需三百,我不知让谁留谁走才好。”
“噢?难道这事还非得老夫亲自出面不可?传令全体将士集合!”
队伍集合完毕,杨素来到队前,高声说:“今夜奔袭晋州,只需留三百人守营,愿意留守者出列站到前面,以最先站出来的三百人为准。”
话音未落,队伍中一阵骚乱,许多士兵争先恐后脱离队列,站到了前面。有几个出来晚的,看看人数可能过了三百,又垂头丧气地退了回去。
队伍恢复了平静。杨素命令道:“军司,清点人数,是否够三百人了?”
军司就一五一十地数起来。一会儿,向杨素说:“回禀将军,三百,三百……零七人。”
看来,多出的七个人是不想退回去了。杨素叹了一声,说:“既然如此,多七个就多七个吧。”随即,他厉声喝道:“卫队,将这些人立即斩首!”
刹那间,山谷里回**起一片令人心寒的哭号哀鸣……
有这三百零七个冤魂督阵,士兵们哪个还敢怯懦不前?午夜,杨素率军驰马急进,直击叛军大营。一时间鼓声大作,火光冲天,叛军营内顿时乱成了蜂窝,士兵们抱头鼠窜,自相践踏,死伤数万之众,刀枪器械散落遍地,只瞬间便溃不成军。
杨谅得知外围破缺,大惊失色,亲率数万兵马冲出城来布阵抵抗。还未拉开架势,一阵电闪雷鸣,天上下起了倾盆大雨。杨谅即刻指挥撤军。王頍一看急了,喊道:
“大王,万万不可撤军!
”杨谅问道:“为什么?”
“大王,杨素孤军深入,虽然暂时取胜,但已经是人困马乏。大王亲领精锐出击,定能大获全胜。如果还未见到敌军就撤退,会使军心沮丧,更助长了杨素的气焰,很难再转败为胜了。”
杨谅不听,执意退却。杨素果然冒雨追上来。杨谅率部且战且退,被杨素军队杀死近两万人,好歹算是退回了并州首府。雨过天晴,杨谅登城远望,才看清城池四周已被杨素的几路兵马围成了一只铁桶。杨谅明白,照这样子,无需攻城,只静静地包围下去,不出一月,晋州城中就会粮草皆空,还是死路一条。
杨谅绝望地仰天长啸,随后命令在四方城门悬挂白旗,俯首投降了。消息传出,叛军各部顷刻间土崩瓦解。
甚嚣尘上的汉王反叛,喧闹了不足一个月就灰飞烟灭,无声无息了。朝廷重现安宁,天下复归太平。杨广宽大为怀,赦免了五弟杨谅的死罪,只夺了他的爵位,并将其从皇族中除名。曾显赫一时的汉王杨谅,由此成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平民百姓。
朝政稳固了,天下太平了,官仓府库座座充盈,大隋王朝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杨广颁诏,改元大业(公元605年),以示建树丰功伟业的雄心。隋二世杨广便成了大业皇帝。
大业皇帝,就是那个在中国几乎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隋炀帝。
炀帝,是那位后来夺了隋朝天下的唐朝高祖、也是杨广的姨表兄弟李渊,在杨广死后送给他的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