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恐惧的,是她对赵青蘅的背叛。
若非她做内应,太子元瑛不会被陈贵妃抱走。若非她吃里扒外,赵青蘅不会在走入火海时还身中一箭。
她爬上皇帝的床,在赵青蘅看来,实在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因为人人都有野心,人人都可以往上爬。
可偏偏,她在被赵青蘅极为信任又重用的情况下,害死了赵青蘅的儿子。
这是不可饶恕的罪名。
赵青蘅忽略掉陈贵妃,目光落在贤妃身上。
见贤妃回避,沉默许久之后,赵青蘅才温声开口:“绿霓,许多年没见,你不和我说句话吗?”
绿霓,贤妃原本的名字。
她成为宫妃后,原本是要改回自己名字的,可皇帝说喜欢这个名字。
于是哪怕是成为贤妃后,她也没得到自己的姓氏,依旧是绿霓。
贤妃绿霓,大宫女绿霓。
绿霓!绿霓!这辈子都摆脱不了的绿霓!
不知怎的,贤妃的惧怕突然就转变成了火气,她猛地抬起头,怒视着赵青蘅:“我不叫什么绿霓!我如今是皇室妃嫔,是皇上亲封的贤妃!我和你一样,有品阶有位分,你有什么资格这样高高在上的称呼我?”
赵青蘅只是片刻的诧异后,就平静询问:“那贤妃娘娘不叫绿霓的话,该叫什么名字呢?”
贤妃猛地停住,所有的火气都戛然而止。
她的名字……
进宫太久太久了,久到她也只记得自己被改名叫绿霓,久到她甚至都想不起自己的家乡在哪里了。
爹娘……家中的兄弟姊妹……
她是谁?
她叫什么名字呢?
贤妃身子缩成一团,整个人颓丧又恍然。
赵青蘅看着她的模样,什么想说的话都没了。
至于陈贵妃,她更无言。
两人从初见面就是敌对,如今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更不可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说话。
即便是赵青蘅想说,陈贵妃也不会。
果然,陈贵妃看贤妃已经精神濒临崩溃,猛地抬起头,看向云菅,歇斯底里地喊道:“李嘉懿!你把她找来,就是想吓唬我们吗?我不怕!我告诉你,我是陛下的贵妃,你不能杀我!”
“什么认罪书,我根本不认!赵青蘅既然没死,你凭什么要让我们写认罪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