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幻九
一开始的时候,那天晶神木在周巷禾的手中只是发出一圈若有若无的蓝色光晕来,并且一闪即逝,杨君泽起初并未太过在意。可是随之那天晶神木竟然发出一圈耀眼的蓝色光芒来,将整个天晶神木给包裹了起来,直至杨君泽眼中只剩下那耀眼的光圈,竟是再也看不见天晶神木。
随着那诡异的光圈越来越耀眼,杨君泽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朝着周巷禾喊道:“你在干嘛!”
没想到周巷禾闻言也是一愣,随后一脸迷惑的摇着脑袋木然的说道:“我什么也没做啊!这是发生了什么?”
杨君泽看周巷禾的神情确实跟他一样,一脸震惊不明所以。杨君泽也是愈发的恐慌起来,这天晶神木其实说白了不过就是村口那老柳树的元丹,因为被天雷击中从而含有天雷余威。虽说极为克制阴邪的东西,但到底比不上天雷的威力。遇到阴邪之物会释放出雷电,却也只是吓唬吓唬罢了。
这东西自从算命瞎子交给杨君泽之后,杨君泽便一直挂在脖子上面,到如今已经有些年头了。只是却从未见过眼前这种异象,如今这东西忽然发出这么耀眼的光芒来,杨君泽岂能不惊慌失措?眼看那光圈散发的光芒愈发耀眼起来,顿时心里一动,莫非是警示着又有极为厉害的阴邪之物在靠近二人?当下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却是发现四下里依然如故,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只是这古墓之中危险无数,杨君泽却仍旧提心吊胆,连忙对着周巷禾喊道:“快把天晶神木还给我!”
当下正准备伸手去拿回周巷禾手中的天晶神木,却猛地听见有人叹息道:“哎,为时已晚啊!山村那棵老柳树已经不知道修行了多少个年头了,却无辜惨遭横祸,被那天雷击杀。虽六神不在,皮囊被毁,可是数千年来吸收的日月精华却依旧留在这世上了。本也算是世间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落到你手里本也是你的造化。奈何你本是男儿,身为九阳之体,又是火命,阳刚十足。树木却依水而生依水而长,水生木,木生火,水火不容,木化灰烬,所以这天晶神木虽在你手里,却是暴殄天物。”
杨君泽还未反应过来,却听见那声音继续说道:“时也运也,世间万物自有其宿命。人有男女之分,万物也有阴阳之分。况且这女娃娃本就命属厚土,与那水生之木暗暗契合。此时巧合之下那天晶神木入得她手,早已认了主,即便你此时再拿回去也是无用之举。你们既是一同前来,那就说明你们缘分早已注定。既然于你而言毫无用处,又何不借花献佛送她何妨?”
这声音一响起来的时候,杨君泽便下意识的四下打探。只是声音虽然就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一般,他却是无论怎么寻找都找不到说话的人。只是这声音听起来似乎对二人并无恶意,所以杨君泽倒也没有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而且细细听来,这声音似乎说的也极有道理。这天晶神木在杨君泽手里这么多年,从未发生过这种异象。如今一到周巷禾手里,不过短短几十秒钟,就有这种变故,想必那声音所说应该都是真的。
只是虽然如此,杨君泽却依旧有点念念不舍的看向那天晶神木。倒不是因为这东西有多么宝贵,而是这东西是算命瞎子生前留给他的唯一信物。在他手里即便只是块普通的木头,可是纪念意义对他来说丝毫不亚于什么天才地宝。
杨君泽正在思索着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却听见周巷禾一脸迷茫的朝着四周看了看同时喊道:“谁在说话?”
话音一落,半晌却没有再听见那声音响起,四下里也是除了二人俩毫无其它人影存在。当下周巷禾看着杨君泽,竟是一脸的尴尬。看样子那声音周巷禾也听见了,所以才略显尴尬。
杨君泽正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冷不丁听见一阵破风声响起,随后眼前一花,突然就出现了一个人影。杨君泽吓了一跳,定睛看时,才发现这人的模样竟不像是现代人。
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却是一袭白色长衣,一头黑发顺肩而下,明眸皓齿剑眉星目,一撮胡须修剪整齐,正一只手抚摸着胡须,另外一只手拿着一本书。整个人看上去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得道高人,端得是好一个潇洒自在。
这人一出现,不仅是杨君泽被吓了一跳,周巷禾反应过来后也是瞬间就站到杨君泽身边,两个人顿时如临大敌一般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神秘人。
只是那神秘人倒也不太介意,淡定的笑了笑,随后才说道:“二位小辈不必惊慌,我此来并无恶意。只是近来这十八地狱多不平静,未免动静过大惊扰世人,适才让我那分身尽可随机应变,必要时痛下杀手也是无妨。却是不曾料到,竟有人类前来,险些坏了大事。”
这番话让杨君泽跟周巷禾简直就是听的云里雾里,压根就不知道这家伙在说什么。当下他见二人一脸迷茫,又是笑了笑解释道:“二位尽可放宽了心,老夫修行的乃是浩然正气。自问生平未做一桩恶事,如今藏身在这十八地狱,目的也就是潜心修行不管世事。我那九大分身如今各有主见,得到飞升也是不远了,当下自然更加不会伤害二位。”
此时杨君泽才听出点端倪来,这人说自己在这十八地狱之中修行,还有九大分身。莫非眼前便是那碧眼狐王?
而且看样子眼前这位,极有可能还是那碧眼狐王的本体。虽然从他的言行举止看来,这人似乎真的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对二人也确实没什么恶意。可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况且这狐狸生平本就口碑极差,狡诈多变,杨君泽哪里能够真的放宽了心。这家伙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怕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当下杨君泽只能暗暗留了个心眼,多加注意了。
杨君泽正在思索对策,却突然听见周巷禾大大咧咧的问道:“你就是碧眼狐王?”
这丫头竟是如此这般不客气,杨君泽正担心这老狐狸会不会生气,没想到那碧眼狐王却淡然笑着回到:“那不过是世人对我的称呼罢了,如今我名幻九,我就是那第九幻身。也是主神所在的幻身,其余八大幻身各有元神,方才与二位起了冲突的便是我那第五幻身,二位不必担忧,眼下那第五幻身的元神已被我收了起来。”
杨君泽正听的一惊一乍,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动物修仙的存在,却听见碧眼狐王继续说道:“老夫来此有两个目的,一是我那第五幻身与二位起了冲突,所以特此前来当面致歉。二是老夫目前已经知晓了二位来此的目的,虽说历经千辛万苦险些丧命,但也不至于空手而归。至于再多的老夫却是不便明说了,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是也。老夫与二位既能谋面便是缘分,这副皮囊肉身老夫早已不在意了。况且二位乃是为了救人,也算是善举,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二位为老夫聚下的功德了。而且日后老夫自是还有用得着二位相助的时候,今日老夫便拱手相送这眉心之精魂,还望二位定当记住老夫今日之举。”
话音一落,只见碧眼狐王忽然不再抚摸那撮胡须了,竟是伸手在自己眉心一抹。随后一道白光闪过,再次张开手心的时候,赫然多了一撮白毛来。哪怕是傻子都知道,这白毛显然就是那碧眼狐王眉心的白毛了。
只是杨君泽却如遭雷击,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本来以为想要取得那碧眼狐王眉心的白毛,肯定是千难万险的。怎么也想不到,竟是这般容易。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是呆了半晌杨君泽却是依旧不敢伸手去拿,俗话说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碧眼狐王为何如此低姿态的跟二人示好?难道说是因为那天晶神木的问题?可是既然他害怕那天晶神木,为何还会出现在二人面前?还如实相告,那天晶神木在周巷禾手里被激活了,威力更大?显然他似乎不怎么害怕那天晶神木,如此说来,或许真的日后需要杨君泽跟周巷禾的帮助。
只是这碧眼狐王如此厉害,眼看就要得道成仙了,他都摆不平的事情,杨君泽跟周巷禾能搞的定?杨君泽想到这里,顿时也懒得再多想了,都送到面前了,不要白不要。至于日后的事情,哪里管的了那么多,日后再说便是。
那碧眼狐王似乎能看透杨君泽心里的想法似的,竟是在杨君泽想完以后主动把手上的那撮白毛朝着他递了过来。杨君泽仿佛隐约发现那碧眼狐王的眼中透着一股迫切的期待,似乎极为期望他伸手去拿那撮白毛。
杨君泽眼见这碧眼狐王似乎真的没有恶意,别的不说仅仅是他那第五幻身都差点要了二人的命,这本体想要对付二人还不是易如反掌?就算忌惮那天晶神木,九大幻身一起现身,二人怕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当下不再多想,伸手就准备去取那撮白毛。
可就在这时,周巷禾还未收回的天晶神木却是猛地爆发出一股更大的电流来,竟是劈啪作响,眼看就要朝着那碧眼狐王激射过去了。
碧眼狐王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女娃娃,老夫的确对二位没有恶意的。你大可将这天晶神木给收回去了,虽说这东西含有天雷余威,却是并无自主意识,不分善恶的。我乃狐族幻化成人,所以这东西便天生对我有敌意罢了。”
杨君泽见那碧眼狐王说的极为诚恳,当下也就彻底松了口气,朝着周巷禾摆了摆手说道:“放心吧,没事的,你先把这玩意收回去吧。”
只是周巷禾却是忽闪着大眼睛,一脸迷茫的问道:“我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东西啊,我哪里知道这东西怎么才算是收回去了啊!”
碧眼狐王闻言忍不住又笑了笑,随后和善的说道:“这天晶神木既已认主了,当然是随着姑娘的心意收发自如了。老夫一靠近这男娃娃,你就心存警惕之心,所以这天晶神木才会有所反应,你只需要放下对老夫的警惕,这天晶神木自然就不会对老夫有所敌意了。”
碧眼狐王似乎不太放心,当下继续说道:“老夫还有几句话想赠与姑娘,姑娘若是觉得有理,念几分薄情老夫便已满足,若是觉得无理,听听也是无妨。天下万物皆有灵,人类虽是万物之长,却也不可肆意妄为骄纵蛮横。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天下万物并非皆为邪祟,还望日后姑娘能够谨言慎行,多修福德,天道轮回因果报应屡试不爽,好自为之。”
话一说完,周巷禾手中的天晶神木竟是真的不再有动静了。随之周巷禾便将那天晶神木挂在脖子上了,看样子周巷禾跟杨君泽一样对那碧眼狐王已然毫无戒心了。只是此时杨君泽却不得不紧张起来,这丫头的秉性杨君泽早就摸清了。她就是那种初出茅庐的小白,毫无心机城府不说,往往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当下只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免得乐极生悲。
只是这个念头才刚起来,那碧眼狐王竟是将手一挥,那撮白毛瞬间就飘到了杨君泽手里,随后只听见那碧眼狐王说道:“小兄弟九阳之身,命途多舛,凡事留几分余地多几分心眼自是好事。不过老夫光明磊落,虽不介意,小兄弟却是有点多疑了。”
杨君泽被那碧眼狐王说的脸上一阵发烫,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周巷禾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小香囊,竟是一言未发毫不客气的将杨君泽手里的那撮白毛悉数拿走,全都装进了那小香囊里面。杨君泽看了看空****的手心,她竟是一根毛都没给杨君泽留下。
杨君泽无语的看了看,周巷禾手里正在系紧的香囊,又看了看她脖子上挂着的那块天晶神木,一时之间百感交集,简直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