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女帝背着手,开始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内殿里缓缓踱步。
“我和萧擎苍确实‘不对付’,这并非完全是假象,但这更多的是做给满朝文武看的。”
“苏辰,你要明白,萧擎苍对于如今内忧外患的大唐而言,是真正的定海神针,至关重要。”
“他手握重兵,稳着整个军方体系,令四方不敢妄动,他的儿子萧天,对帝国忠心耿耿,此刻正率领着帝国最精锐的部队在北境镇守边关,是我能倚仗的北境支柱,抵御着虎视眈眈的北狄。”
“所以,于公于私,萧擎苍都不能倒,也不能乱,他的稳定,关乎国本。”
说到这里,女帝顿了顿。
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继续道:
“那为何我要让满朝皆知朕与他政见不合,时常争执?那是因为,我有时候觉得他太老了,不是年纪,是这里。”
女帝看着苏辰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他太固执了,太过信奉经验与旧例,凡事都讲规矩循旧制,生怕踏错一步。”
“可大唐这么大一个帝国,经历了先前动**,正需要焕发新生,不能总是死气沉沉一成不变的呀!”
“我朕需要新的气象,需要打破一些坛坛罐罐,有些改革,必须推行!”
“所以。。。”
女帝停下脚步,重新看向苏辰。
“所以我才会在各种合适的场合,故意与他争执,唱唱反调,这是一种策略,也是一种平衡。”
“但这绝不代表我不佩服他,不信任他,恰恰相反,朕比这朝堂上任何人都清楚,他对大唐的赤胆忠心,天地可鉴,无人能及。”
“他是国之柱石,只是。。。这块石头有时候需要被敲打敲打,或者需要被用来试试水深。”
听到这里,苏辰基本上完全明白了。
女帝说的没错。
帝王术,在于制衡。
谁强谁弱,必须要存在一个平衡的点。
这也是大唐能够延续这么多年的最重要的原因。
旋即,苏辰心中豁然开朗。
同时又对眼前这位年轻的女帝生出了更深的敬佩。
年纪虽轻,但心思之深沉,眼光之长远,手段之高明,远超常人。
她这是故意制造和擎天重臣不和的烟雾弹,一石二鸟!
一来可以借此机会推行自己的新政主张,减少阻力。
二来能顺势搅动水面,让那些隐藏在水底真正和萧擎苍不是一条心。
或者说和她这个皇帝不是一条心的鱼,自己冒出头来!
想到这里,苏辰的思维极其敏捷,立刻通过这番话联想到了昨天朝堂上的一幕,脱口问道:
“所以,姐姐你是在用萧国公这块石头,试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像太傅杨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