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深夜小镇的医院里,不少病房还稀稀落落地亮着灯。在第二层楼最中央的一间,是周洪生的病房。
柳文秀看着周洪生把她送来的汤一口一口喝完,这才帮周洪生躺下,并给他盖上被子。接着,柳文秀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放进保温桶中,盖上了盖子。
“家里没再出什么事了吧?”周洪生咳了一声,咽喉中仿佛有一口浓痰要吐出来。
“没什么了,放心吧。”柳文秀拿起地上的痰盂,帮周洪生把痰吐出来。
“我去楼下看看隽丽。”柳文秀站起身,提起保温桶,“你要是哪里不舒服,按铃叫护士就可以,我一会儿就回来。”
柳文秀走出病房,轻轻地带上了门。接着,她向下一层女儿的病房走去。
转过一个弯,沿着走廊走到头,接着走到下一层,左手第一间病床,就是女儿的病房。
柳文秀没有敲门,她推门进去,只见女儿正忽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自己,那神情好像期待很久了。
“一直没睡觉吗?生病的时候睡觉可是最好的休息哦。”柳文秀刻意用轻快的语气说道。
“我睡不着。”周隽丽看了一眼柳文秀手上拿着的保温桶,“又煲汤了?我没有胃口……”
“没有胃口也得喝。”柳文秀打开保温桶的盖子,先把之前周洪生用过的碗拿出来,之后,又取出一个新的碗,在里面倒上粥,“坐起来,妈妈喂你喝。”
“不,我不想喝。”周隽丽噘着嘴。
“又耍孩子脾气了是吧?”柳文秀一脸的不高兴,“你要是不喝,我从明天开始就不来看你了。”
“啊—我喝。”柳文秀的威胁果然很管用,周隽丽赶忙坐起身来。
此时,一阵轻快的音乐响起,这是柳文秀的手机铃声。
“喂?”柳文秀放下碗,拿起手机,“哦……哦……好的,我知道了,明天早上八点半,是吧?明白了……你放心吧,女儿和伯伯都很好,嗯,嗯,好……我挂了。”
“什么事?”周隽丽问。
“是你爸,他说刚接到段一的电话,要求明天早上八点半在家里召开一个会议,除了你们两个病号外,所有人必须到场。”
“凶手不是已经畏罪自杀了吗?他还要开什么会?”
“据说是有了新的发现。”柳文秀再度端起碗,调羹已经舀起了热腾腾的粥。
“妈妈,明天我也要参加。”周隽丽忽然说。
“那怎么行?你头上还有伤呢!”
“伤口都开始结痂了,肯定没什么事啦!”周隽丽双手合十,恳求道,“求求你了,妈妈,段哥哥说过,这次的事件很有可能与姐姐自杀的事有关,我非常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要你同意让我在那段时间回家,接下来我什么事都听你的!”
柳文秀看着女儿,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