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死缠烂打
刘拓猜测宅子里为首的正是柳叶门水门的门主郭元豹,因为此前此人与自己有过几面之缘。他那身打扮,刘拓记得太清楚了。一身的锦袍,满脸凶恶,眼边还有一道伤疤。说话跋扈凶恶。此前刘拓为救封南潮,被郭元豹当众呵斥,后来才从柳二娘口中得知他的身份。
据柳二娘所说,柳叶门水门,门里的人都是一些术士,虽不知具体有些什么手段。但看郭元豹的谈吐,想必在柳叶门上三门之中,水门也是举足轻重的。刘拓一行今天在城中遭遇的种种怪异,如此看来必定都是这水门弄的把戏。不过他郭元豹又是使的什么邪法,居然能拘来元人为他所用?并且在死后居然能自行爆炸,丝毫不留追查的线索。这要是寻常的衙役判官,哪里能断得了这样诡异莫测的案子?
刘拓本想追问刘安,但心中其实已经有了许多线索,索性转头去看荣米尔。还没等刘拓看清楚荣米尔,突然听到那屋子中一声断喝:“什么人!?”跟着就是一声爆响,一根细长的黑影从屋顶飞出,直接穿过荣米尔的身形。刘拓大惊,赶忙一个纵身,几步便来到了屋下。正要分身跳上房顶,荣米尔已经从房上跳了下来。刘拓本想出言询问荣米尔是否受伤,荣米尔却一把抓住刘拓的手臂,飞也似的往刘安方向跑来。
刘安此时已经从墙角站起身来,见到两人冲了过来,开口便说:“快跑!”刘拓还没弄清什么情况,就听到身后的破屋一声开门的声响。回头去看,只见四五个手拿兵刃的汉子正向自己这边冲将过来。
三人疾步向前,刘拓实在是好奇,时不时的向身后看去。这一看,险些连魂魄都给吓飞了出去。只见门后走出来一个身影,那人正是郭元豹,只见他一抬手,手中激射出数道蓝色的强光。跟着那屋子前面的地里像是爆开一般,里面跳出来数个浑身是土的人来。仔细辨认之下,不正是之前一路死缠烂打的那些元人么?怎么?那些元人莫不是郭元豹从地府召唤出来的鬼魂吗?
刘安在前面边跑边对刘拓说道:“这妖人手段了得,咱们人手不够,快往知府衙门去,兴许能反过来擒住这些人!”
刘拓心中寻思,刘安所说的可能是最合理的法子。单凭他们三个,身后的十几个柳叶门门人,还有那几个索命的“鬼魂”,必定是无法全身而退的。眼下只有拼命先逃,再图后着。
只是天不遂人愿,刘拓三人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身后的追兵像是都会飞一样,怎么也甩不开去。虽然能勉强的拉开约莫一箭地,但不消片刻,这一众人便会被追上。届时必定又是一场恶战。
如此这般,刘安见情势再无周转,便对刘拓说道:“二弟!没办法了,你两人替我挡住片刻,我摆个迷阵,兴许能围住他们!”
刘拓赶忙答应,对荣米尔一递眼神,意思是准备放手一搏。但是闪念只见,刘拓突然想起方才荣米尔在房上像是被一道黑光贯穿,此时也不知她是不是身受重伤。便大声问道:“妹子!你没事吧!?”
荣米尔摇摇头,但是左手却正扶着右边肋骨处。刘拓定睛一看,只见荣米尔的手按住伤口,已经是被血液染成了红色。看样子绝不是轻伤。便在心里打起了鼓,等会儿与那些追兵交手,看来是必须要自己抵挡他们。荣米尔这样子只怕是支撑不了许久。刘拓心中暗暗叫苦,看样子真是太小看柳叶门了。自己虽然现在浑身毫发无伤,但也不能独自抵挡数十人。。。。。。
寻思之间,刘安已经跑到远处一座牌楼下。一转身便忙活了起来。而刘拓和荣米尔此时,已经和身后的追兵仅有数十步距离。刘拓为保完全,便将内劲运行全身,边对荣米尔说道:“荣米尔姑娘,我看你有伤在身,不要硬撑!等会儿你只管帮我收拾我身后的贼人便是。其他正面来犯的贼寇,我一时半会儿不会让他们近你的身的!”
荣米尔咬咬牙,肋骨处的伤势提醒她不能在这时候要强。便从腰间扯出一条布条,在肋骨处一裹,印了一声:“嗯!”
霎时间,刘拓面前乌洋冲过来一大群人,嘴里像疯了一样的吼叫着。看样子这是要将刘拓一行三人剁成肉酱才肯罢休。刘拓此时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在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柳叶门门人与自己接触的瞬间,刘拓一剑挥出,只见一道金光飞射出去,正花在那两个人的面门之上。那两个门人躲闪不及,血花溅开,纷纷往两边飞着砸了出去。荣米尔眼疾手快,一箭射出,直接将其中一人像钉钉子一样“定死”在了地上。
还没等刘拓回身,一个门人举着大刀已经劈向了刘拓背后。刘拓顿觉身后有劲风袭来,赶忙左脚迈出,一个侧身反刺,正戳中来人的肩膀。又是一道血花,那举刀的门人应声一个趔趄,慌忙往旁边闪避,以免这一剑穿胸而过,霎时间就会没了性命。
好叫是刘拓虽然年纪轻轻,但一身的功法内力已经不浅,两三个回合之下,已经有四五个人被刘拓的杀招击退。荣米尔此时已经不能同时对付多个贼人,但手里的功夫还在,几道寒光闪过,被刘拓击退的几个门人不是被射中要害当场毙命就是被射中双腿,脚下失了重心,对于刘拓来说也就算是没了什么威胁。
就这样叮叮当当的打了好半天,刘拓本来还觉得自己与荣米尔互相照应,说不定能击退这些人。但此时赶到的那几个元人,却让刘拓心中不免冒出了要丢掉性命的预感来。只是因为这几个跟过来的元人,手脚之重已经超出了刘拓的想象。虽然看样子他们的挥砍只是轻轻一下,但是刘拓举着剑与他们短兵相接之间,时不时有筋骨被撕扯的剧痛传来。没几个回合,刘拓手上的虎口已经被振裂,正顺着手掌,流得左手手腕上的衣物染成了鲜红。
荣米尔在一旁看得心惊,她有意让刘拓尽快摆脱那几个元人的纠缠,于是将手里的箭支仓促射出,只为扰乱那几个元人的步伐。不过她却忘了,这些“行尸走肉”早已没了痛觉,即使身上被箭支射中,手里的弯刀却毫不迟疑的向刘拓砍去。
说来也是怪了,之前与那些元人打斗,也没见如此吃力。怎么这次追过来的元人,感觉要比之前的那些还要厉害很多。刘拓与荣米尔几番打斗下来,逐渐已处于下风。他俩本来是要阻挡这伙元人干扰刘安布阵。但眼下看来,哪怕是自保也有些困难了。
刘拓为早做打算,数了一数面前与自己交手的元人,总共六人。除此以外,还要两个柳叶门的喽啰。刘拓又看了看身后的刘安,此时与他相距越三十步。再坚持半刻钟,自己就要与荣米尔作个刀下的亡魂了。于是心中焦急的刘拓对身后的刘安喊道:“大哥!还要多久!?”
刘安这边,忙活了半天其实毫无收效。倒不是技艺不精,实在是仓促之间无法聚精会神。加上现场的地形根本不适合布阵。须知这阵法的门道,讲究一个天时地利。要牵制或降服敌人,就必须在这两点上做到极致。之前埋伏那伙蒙面人,刘安是煞费苦心的找了个形式极佳的所在,另外正巧天时由阳转阴,刘安只需照着自己曾经演练的推演,依次布置下奇门之术中的八大方位便可让阵法生效。再辅以药物,烟雾,哪怕是大罗金仙到了阵中,也要费些气力才有机会逃脱出去。但是眼下。。。。。。
刘安听到刘拓那边呼救,心想只怕是没有机会了。要么硬拼,要么逃走。但是此地离知府衙门少说还要小半个时辰的路程。。。。。。想到这里,刘安索性咬了咬牙,将手里的宝剑拔出,转身往刘拓身边赶来。
刘拓冷不丁的感觉身后有人过来,还以为是身后又来的追兵,赶忙回身一跨步,生怕被背后的“追兵”伤到。却是一看,原来是刘安过来了。赶忙问道:“大哥!怎么?阵法成了么?”
刘安咬着牙,冷哼道:“不行!时辰已过,此地又不甚适宜,咱们还是断了这念想吧!”说着便一闪身,挡下一个元人挥砍向刘拓的弯刀。刘拓听了刘安的话,心里暗暗叫苦。方才他心中已做了盘算,如此悬殊的“战力”,即使加上兄长刘安也熬不了许久。于是边打边退,嘴里对刘安说道:“大哥!这伙人邪性得紧!咱们一时间不是对手!还是快去搬救兵吧!”
刘安划开一道挥砍来的兵刃,答道:“我也正有此意!”边说,边往怀里掏去,又对荣米尔大叫一声:“荣米尔姑娘!你闪开!”
说着,刘安将从怀里掏出的一个物件往地上一掷,赶忙喊道:“快走!”
只见那物件触地即爆,一瞬间飞出浓密的烟雾来。刘拓知道这个东西,其实不算什么稀奇的物件。乃是江湖上用来逃命的小伎俩。单眼下也顾不得面子了,只伸手一拉,拽着荣米尔便转身跑了。
三人在烟雾的掩护之下,跑出去约莫两箭地。但是身后的追兵却不管已经离开多远,像着了魔似的追了上来。就这般拼了命的跑了许久,三人已经精疲力竭了。荣米尔身上的伤口虽然简单的包扎了一番,但如此剧烈的追赶,只跑得他嘴唇发白,几欲昏倒。刘拓搀扶着她,也是渐渐体力不支。
眼见着就要被追上,刘拓三人却看到了令他们喜出望外的景象。
此时三人已经来到正街之上,虽然两旁的民户依然门窗紧闭,但在巷子口,一大队兵士正整齐列队,在为首的一个将官的带领下自西向东行军。粗略看去,约莫有半营的兵力。
刘安大喜过望,叹道:“有救了!”
这正是:死缠烂打险丧命,天时地利皆不令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