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回
刘拓冲着面前数十名柳叶门的门人怒吼道:“贼人们!不要命的尽管上前!”
在场的柳叶门门人被这声吼镇住,居然一时间不敢上前。人群中一个柳叶门门人见状也喊道:“弟兄们!莫要怕!咱们一起上,乱刀劈死他们!”
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柳叶门门人一拥而上,一股脑的往刘拓他们这边倾泻过来。刘拓等将手中的兵器一抄,霎时间便又和他们打作了一团。只见荣米尔将自己的老母护住往房中一推,反手又带上门,回身便是嗖嗖两箭。这两箭像两道金光,直接从两个柳叶门门人的脖颈处穿了过去。那两个门人应声翻到在地上。荣米尔又从地上抓起两根箭矢,从地上一跃,凌空又连射两箭。其中有一箭正射中一个门人的大腿,那人惨叫一声,踉跄着向前翻倒。另一箭从一个门人耳边擦过,连皮带肉的,那人的耳朵被削去半边。冲上来的人照着荣米尔的落脚点挥砍,荣米尔也是见过战阵的高手,单脚在地上轻轻一点,又飞身出去,踩在一个挥空的门人肩上,翻倒了这一排人的身后去了。荣米尔眼疾手快,从倒在地上呻吟的一个柳叶门门人背上拽下一个箭壶,反手往肩上一背,又几个翻身跳到了另外一边。
而另一边,刘安刘拓两兄弟两柄宝剑好似一阵旋风,在人群中翻搅着带起一阵血雾,所到之处无不是惨叫连连。虽然柳叶门的门人们人多势众,但就好比满地的蚂蚁,随便一拍便能拍死一片。刘拓刘安两人哪管对人要害,只顾着双手不断耍着剑花,便能击中这些“肉桩”。徐老三因为要按住肖展,还要保着徐老二不被人误伤,只能在原地呆着。不过嘴里却一边喊着“你们家公子在老子手上!”一边轮着一把长柄马刀四下挥砍。居然也有好几个门人被他所伤,捂着伤口与他对峙起来。还有几个竹竿帮的弟兄轮着门板,石块砸向柳叶门门人,一时间也都近前不得。就连那看门的老汉和高公子夫妇也都胡乱的轮着兵器,围着他的门人们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想找机会一拥而上擒住他们。
这一顿打,真叫是血肉模糊,柳叶门门人人数逐渐减少,刘拓他们看样子是要摆脱险境了。刘拓在心中正自庆幸,不料院子背面的院门被人踹开,原来是门外的柳叶门门人们也冲了进来。刘安见状,心知不妙,边挥动兵器边对刘拓道:“二弟!再这样下去只怕大伙都要折在此处!咱们还要冲出这院子才是!”
刘拓心里清楚,就凭他们几个,除非是有使不完的力气,不然早晚被人按倒在地。便答道:“大哥!从前院走吧!”
刘安一点头,虚晃一枪,转身就往后堂跑去。荣米尔知道他俩的意思,跳上庭院中间的假山,几箭射出,将冲过来追赶的几个门人射倒在地。又一个空翻,落地跟着往前院跑去。众人见刘安刘拓后撤,也都慌慌张张的往前院跟过去。徐老三一手架着徐老二,一手还要拽着肖展实在有些吃力。一个竹竿帮的弟兄见状伸手去拽肖展,却一不留神被身后一个柳叶门的门人挥刀砍中后背。那位弟兄吃着通,一把将肖展推出去数步,自己也没站住脚根倒了下去。追赶的柳叶门门人一拥而上,将手里的兵刃尽数刺了下去。只听一声惨叫,那位弟兄霎时便没了性命。徐老三看得心慌,用了全身的力气一拽,将肖展顺势往前带了出去。不料这一拽肖展撞在前厅的木门上,竟然直接将木门撞倒,梨花木做成的木框门应声碎了一地。
刘拓见状,赶忙回身跑去帮忙。只见刘拓挥舞这兵器格开险些刺中徐老三的兵刃,一俯身将捂着面门的肖展从地上抓起来就是一推,那肖展脚下乱做一团,在前厅厅堂里翻了好几个跟头,一路上打翻了好些桌椅茶盏。刘拓见状,心想不好,照这个样子,被后面的人追上只怕是自己也要丢了性命。刘拓一咬牙,心想要不就丢下这拖油瓶,反正早晚这起子恶霸必然要伏法,总不能拉着自己一众人陪葬吧。。。。。。
但此时荣米尔也回身赶到,只见她一抄起肖展,冲着刘拓一点头,刘拓也不啰嗦,转身就从地上拖起徐老二,和徐老三一起狼狈的往通往前院的大门跑去。
只见这群人前前后后乱七八糟的,追的人也是一路跌跌撞撞,跑的人更是狼狈不堪。好容易跑到前院,却对上了一扇紧闭的大木门。刘安怒道:“快开门!”那看门的老汉手忙脚乱,摸上前费力的去抬门闩。刘安也上前帮忙,只希望后面的追兵慢些,不然真成了瓮中之鳖了。几个人正慌手慌脚的抬着门闩,突然大门两边的墙檐上站起许多黑影,众人定睛看去,不禁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是柳叶门的门人连常关的正门也没放过,那墙檐上的黑影正是一群拿着弓箭的柳叶门门人。他们手中的弓箭已经拉满了,只要一声令下便会激射而出,夺去刘拓一行人的性命。刘拓心想:此次真是入地无门了。。。。。。
这时,荣米尔丢下瘫做一滩的肖展,从箭壶中抽出三根白羽箭来,拉满了弓,将三根箭搭在弦上,嗖的一声,三箭齐发,电光石火之间便有三个墙檐上的门人倒了下去。众人看得不无大惊,但也都心知肚明,任凭她荣米尔有这般神术,也不能在墙檐上的柳叶门门人之前将他们杀光。此时,身后的追兵也赶到了。刘拓还从未有过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看来今天是真的要殒命于此了。刘拓甚至放下了举着剑的手臂,只求死后父亲大人不会被圣上知罪。。。。。。
而就在这绝命之间,“奇迹”发生了。墙檐上的一众柳叶门的弓箭手尽数发出了惨叫。刘拓一惊,转脸看去,只见墙檐上哪里还有半个弓箭手?刘拓疑惑的看向荣米尔,难不成荣米尔方才射出的是什么神箭?但荣米尔显然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拿着手里的弓,另一只手正往弓弦上搭箭,也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不明就里了。
此时,众人背后的木门发出了一声沉重的拖动之声,众人包括柳叶门的门人都被吓了一跳,门外有人?
之间木门缓缓打开,方才墙檐上又重新站起来许多身影。不过这次已经不是柳叶门的门人了,而是身披铠甲,拉着满弓的大明官军。到这里,刘拓众人总算是明白了。
刘拓心中默喊了一句:“原来是救兵到了!”
大门打开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举着火把,骑着高头大马,整齐列队的乌压压一群官兵。刘安一挥手,众人精疲力尽的往门外走去。门里的柳叶门门人见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听官兵之中,一个身穿红锦缎,胸前挂着云雁补子,肩披绒布披风的官员断喝道:“乱臣贼子!还不放下兵器!难道这是要造反吗?”
门里的柳叶门门人们被这眼前的阵势吓得抖作筛糠,一个个都丢下手中的兵器,伏地跪拜。刘拓皱着眉,心想总算是脱险了。这大官的架势,看样子应该就是本地知府高敏才。要是他们再迟来片刻,自己和这几个弟兄们都成了筛子了。
刘安将手里的宝剑收入鞘中,对那骑马的大官拜道:“高大人!下官有理了!”
那高敏才翻身下马,还礼道:“刘大人,本官来迟了!你们没受伤吧?”
刘安侧过身,对高敏才道:“高大人到得及时,再过片刻我们就要被他们当成肉酱给剁了。”
高敏才看见了人群中的高公子,一皱眉,对身边的官兵下令道:“通通给我拿下!”
只见队列之中手拿兵刃的兵士从马队后走出,列队从大门两侧鱼贯而入。不消片刻便将一众剩余的柳叶门门人绑了。
高敏才走到高公子身边,喝问道:“竖子!半夜三更你跑到外面来做什么?”
高公子委屈道:“父亲大人,半个时辰之前,听府里的下人来报,说院子里都是柳叶门的贼人,几个人带着我和燕娘就跑出了后门,说是带我们两人避风头。还说。。。。。。”
高敏才怒道:“还说什么?”
高公子小声答道:“还说您老人家。。。。。。已经遇害了。。。。。。”
高敏才大骂道:“哼!好个柳叶门!居然敢私闯本官的府邸!等本官点齐兵马,一定将他们通通打下死牢!”
高敏才瞥了一眼燕娘,只见她双眼含泪,已经快将嘴皮咬破了。高公子上前安慰道:“燕娘,你这是怎么了?”
燕娘也不做声,只看向摊倒在地上的肖展,想来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燕娘半辈子孤苦伶仃,好容易找了个对自己倾心的意中人,却被这禽兽不如的奸人害的险些丢了性命,这次还阴魂不散的又找上门来,离鬼门关只差半步。寻常人见了又怎能不对她心生同情?
刘拓上前对高公子道:“好了,高公子,既然已经脱险,你两夫妇就不要再与这畜生纠缠了,高知府一定不会放过这贼人的,等到将他打进死牢,一定换你清白!”
刘拓边说,一眼瞥见荣米尔,却见到荣米尔正瞪着眼睛盯着高知府。刘拓心想不妙,赶忙走到荣米尔身边,对荣米尔小声说道:“姑娘,你不要冲动!既然你母子已经团聚,之前的事就先放下吧。我刘拓自当保全两位!”
荣米尔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弓一丢,竟然也落下泪来。刘拓不知该怎么安慰荣米尔,他太清楚荣米尔想为兄报仇的心情了。不过转念一想,其实一切的源头都是地上这肖展种下的恶果。也是柳叶门为祸一方才生出的这许多孽缘。荣米尔微微抬起头,眼中泛起无限的伤感,也不知是情到真处还是怎地,荣米尔将额头往刘拓肩头一靠,再也止不住了,放声的大哭了起来。此情此景,真叫是铁石心肠也不忍细想。刘拓也不敢碰触荣米尔,只任凭荣米尔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物,嘴里则轻轻的安慰道:“荣米尔姑娘。。。。。。都过去了。。。。。。”
高公子还在安慰燕娘,而燕娘却已经止住了抽泣。众人都是对事情原委讳莫如深的,也都不好出面相劝。只是燕娘的脸色却眼看着逐渐难看起来,到最后竟然变的通红。高公子也被惊到,问道:“燕娘。。。。。。你这是?”
燕娘一咬牙,突然发出一声喊,扑倒在地,从地上摸出一柄短刀,直插向地上肖展的胸口。众人见状无不大骇。但反应过来已经晚了,肖展突的瞪着双眼,伸出沾满鲜血的双手抓向燕娘的脖子。燕娘被掐中脖子,嘴里却喊道:“狗贼!我与你有什么怨仇?为何要几次三番折磨我?”
肖展瞪着一只眼,双手死死掐住燕娘的脖子,颤抖着骂道:“婊子!你居然敢。。。。。。”
刘安赶忙上前拉开燕娘,燕娘被刘安扯开,但那柄短刀却又被燕娘加了一把力,深深的捅了进去。肖展双手定在半空,像一双铁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