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刘玄德能耐孤何?”
说到这里的时候,孙权目光变得十分锐利,就连帐内东吴文武也有心动者。
蒯焕闻言从容起身,走到殿中,目光扫过满殿文武,朗声道:“吴侯若想扣下焕,方才在行宫门外便可动手,何必邀焕入帐饮酒?”
孙权道:“蒯君莫要小瞧了孤想要得到你的决心。君之才能,可当十万雄兵,有你在蜀汉,孤心难安。”
“纵然背负骂名,孤也想把你留在身旁。”
蒯焕非但不慌,反而微微拱手,道:“多谢吴侯盛赞,焕愧不敢当!”
“只是某既然敢孤身前来,自然断定以吴侯之雄才伟略,绝不会做出此事。”
孙权目光微微闪动,问道:“蒯君何出此言?”
蒯焕正色道:“昔年春秋之时,智伯率韩、魏伐赵,水淹晋阳,眼看赵亡在即,韩康子、魏桓子却突然反戈,与赵合兵灭智伯,为何?只因智伯灭赵之后,必伐韩、魏,韩、魏深知‘唇亡齿寒’之理,才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今曹魏占据中原,带甲百万,蜀吴两国加起来,兵力不足曹魏之半。若吴侯此时伐蜀,蜀汉固然会伤亡惨重,然吴侯名声尽毁,日后可有人敢再与东吴结盟?”
“曹魏早有吞并东吴之心,之所以与东吴联盟,只是缓兵之计罢了。若东吴彻底与汉中王交恶,纵然能够侥幸夺取荆州,汉中王凭借巴蜀之险峻,隔绝道路,封闭蜀地也能自保。”
“彼时,东吴独木难支,曹魏再以大军压境,能撑几日?”
说到此处,蒯焕再次一拜,声音愈发恳切:“昔年赤壁之战,孙刘两家联手,以数万之众破曹操数十万大军,传为佳话。若不是后来荆州之争,二者反目,天子早已被两家联手救出许都!”
“今双方握手言和,关将军助东吴牵制住张辽,让我大舅能够毫无顾忌地攻取淮南之地。军师也愿放回吕蒙、孙皎、李异等人,自此与东吴永结盟好,双方联手共诛曹贼,匡扶汉室,名垂青史。”
“以吴侯之睿智,东吴文武之才俊,岂会做出短视之事?”
“焕今日而来,非为荆州求存,实为吴侯谋长远矣。愿吴侯如约让出夏口以及江夏东部,双方结盟永不互犯!”
“彼时,二者共分北伐之任:汉中王出祁山,取关中;关将军攻宛城;吴侯出淮南,攻徐、豫。三路兵马齐出,令曹魏首尾不能相顾。如此不出十年,必能克复中原,汉中王与吴侯共分天下。”
“至于曹魏覆灭以后,汉吴两国再约期决战,胜者君临天下,败者封异姓王荫蔽后世,岂不比今日互相攻伐,让曹魏坐收渔利更好?”
孙权闻言,眉头微蹙,沉吟道:“蒯君所言,虽有道理,可昔此前我东吴取荆州,又兵败南郡,伤亡惨重,双方结怨已深。“
“二者既生嫌隙,日后北伐若再有争端,孤恐联盟不能长久啊。”
蒯焕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此乃诸葛军师亲笔书信,吴侯可一观。丞相在信中言:汉吴两国,本为唇齿,昔年之失,皆因一时不查,非出于本心。今曹魏未灭,若两国再争,必为天下笑。愿与吴侯约:共伐曹魏,凡得中原城池,青、徐、兖、豫州归东吴,南阳、司州、雍凉归汉,至于幽、冀、并三州之地,有能者取之。”
“覆灭曹魏以前,双方永不相争。若有一方背盟,神人共弃之。”
孙权接过书信,展开细看,只见信上字迹工整,笔力遒劲,果然是诸葛亮的手笔。他反复看了三遍,又抬头望向蒯焕,见蒯焕神色坦**,毫无惧色,心中已然信了大半。
此时虞翻上前一步,拱手道:“吴侯,蒯君所言极是。今曹魏势力强盛,若汉吴不结盟,必被曹魏逐一击破。昔年六国合纵抗秦,虽未成功,却也让秦国不敢东出十余年;若汉吴连横,必能让曹魏首尾难顾,还望吴侯三思。”
吕范亦是说道:“仲翔所言甚是。吾闻蒯君在南郡之战中,虽与我军为敌,却从不滥杀降卒,可见其胸怀坦**。今其带着诸葛军师书信而来,诚意可嘉。”
“且此前双方早有约定,若背弃盟约,岂不令人耻笑?”
孙权看完诸葛亮的书信以后,早就心动不已。
虽说司州与雍州乃是大汉以前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可是经历过汉末的屡次战乱以后,这些地方人口流失严重,十室九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