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瑾略显羞愧地说道:“是我对不起大姐!”
三人相互倾诉着思念之情,让在寒风中等待的东吴众使臣有些不知所措,反倒是虞翻双目微亮,嘴角微微挂着些许笑意。
有了诸葛瑾与诸葛亮的这层关系,他们这些使臣至少不会那么尴尬,也不会被羞辱。
否则身为败军之将,还是主动前来求和的东吴使臣,虞翻可以想象将会受到怎样的待遇。
眼看几人叙旧许久,始终没管东吴使臣,虞翻轻咳一声,才将这重逢的温情打散。
诸葛亮故意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对着虞翻略显歉意地说道:“是我疏忽了,居然忘了正事,诸位还请入城!”
诸葛亮伸手虚引,鼓乐之声响起,东吴使臣也纷纷进入江陵城中,来到了郡守府内。
郡守府早已布设停当,案上的茶汤尚且冒着热气,却无人有心思品茗。
诸葛亮身着官袍,端坐在主位上,羽扇斜倚案边,目光在诸葛瑾身上稍作停留,随即落在虞翻身上:“仲翔昔年于会稽力谏孙伯符,何等刚直,今日怎愿屈身作求和之使?”
虞翻按膝而起,声如金石:“文仲奔越,范蠡浮江,皆因时势而动。吴侯不忍百姓再遭兵祸,故遣我等前来议和。”
“先生乃汉家柱石,岂不知东吴与蜀汉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两家止戈为武,方为大势所趋!”
止戈为武,这里的武可不是武力,而是武功的意思。
“止戈为武?”
诸葛亮轻笑一声,羽扇轻挥:“仲翔怕是忘了,南郡之战是谁先挑起。吕蒙白衣渡江之时,怎未想过止戈?”
“今韩当战死于公安,吕蒙、孙皎被擒于江陵,陆逊投降于峡口,阁下与徐盛奔逃于江夏,惶惶若丧家之犬。”
“东吴南郡惨败,交州告急,却想起了止戈为武,合则两利,岂不令人耻笑?”
诸葛亮这番话毫不留情地戳中了东吴肺管子,众人全都涨得脸色通红,却根本没办法出言反驳。
这件事情,的确是东吴不在理,而且又打了大败仗。
诸葛瑾见状,急忙起身,袍袖故意扫过案几让茶盏掉落在地,打破了府内紧张的氛围,也风淡云轻地化解了诸葛亮咄咄逼人的攻势。
“不慎打碎茶盏,实在抱歉。”
诸葛瑾面带歉意,而后对着诸葛亮说道:“孔明息怒,吕蒙行事确有不妥,然其已身陷囹圄,也算报应不爽。吴侯愿以黄金万两、锦缎千匹犒劳蜀军,只求蜀军撤出交州,放回吕子明等人。”
若换做别人,诸葛亮自然又是出言讥讽虞翻,可是对方毕竟乃是自己兄长,就算双方各为其主,却也要给其一些颜面。
只不过,诸葛亮早就知道诸葛瑾会打亲情牌,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却见荆州治中从事潘濬走了出来,冷笑道:“黄金锦缎?”
他眉头微挑,面露不屑地说道:“子瑜当知,土地百姓之重远胜金玉。交州乃大汉疆土,吴懿、李严不过是替汉中王收复失地,何谈‘撤出’二字?”
“至于俘虏——”
他话锋一转,语气渐沉,道:“吕蒙乃东吴都督,陆逊智谋非凡,孙皎更是孙权族弟,东吴仅凭些许钱财帛书,就想换回他们?岂不可笑!”
蒯焕亦是说道:“大舅这个条件的确有些过了。吕蒙、陆逊策划了偷袭南郡,此番让二人回去,岂非放虎归山?”
“这件事情断无商议余地,还请舅父奏禀吴主,另换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