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焕笑道:“君侯莫要忘了,末将命人制造的喇叭,可以在较远的地方进行喊话。只要能够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纵然吕常命人射箭,亦难伤我分毫。”
关羽恍然大悟,而后轻捋胡须,道:“既如此,那就准你前去喊话,不过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蒯焕领命而去,关羽还特地派出了数名刀盾兵,让他们手持大盾护卫在蒯焕身旁。
城墙上。
吕常看着荆州军中,居然有一条小船离开了队伍,径直朝着护城河东岸而来。
“将军,是否让弓弩手射箭?”
吕常摆了摆手,对着副将说道:“若吾所料不差,那艘小船上面之人必为说客。若荆州军真的准备发起进攻,就会大小战船一起渡河,而不会只派小船上前。”
果不其然,那艘小船在距离东岸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居然停了下来。
却见一名清秀俊逸的青年男子,拿着喇叭出现在了船头之上。
“敢问城墙之上可是平狄将军?”
吕常命数人一起喊话:“正是在下,尔乃何人?”
蒯焕道:“不才乃关将军帐下别部司马蒯焕是也。”
“今汉水倒灌樊城,水淹七军,于禁、庞德乃至数万魏军尽皆投降,就连樊城也被我军攻破,樊城守将曹仁身首异处,满宠被擒。”
“如今天命在汉,襄阳已为孤城,旦夕可破。将军可愿顺天应命,弃暗投明,归顺汉中王?”
吕常命人喊话:“忠臣不事二主,魏王待吾甚厚,临危委我以重任,吾岂能背主而改投他人?”
蒯焕出言质问:“敢问将军,所忠者乃大汉天子还是国贼曹操?”
吕常沉默不语。
曹操现在虽然已称魏王,名义上终究还是大汉的天下,吕常也是汉臣。
他如果说自己忠于天子,蒯焕必然步步紧逼,让其投降关羽共讨国贼,以匡扶汉室。
他如果说自己忠于曹操,从大义上站不住脚,反而会被人戳脊梁骨。
虽说很多魏国臣子实际上都忠于曹操,只是胆敢光明正大说不忠于汉室只忠于曹操者,尚且没有几人。
眼看吕常不语,蒯焕继续说道:“将军身为汉臣,世食汉禄,今从汉贼,此为不忠。”
“自曹魏占据南阳以来,对于南阳百姓横征暴敛,以致民不聊生,举兵起义者不计其数。”
“曹仁不思体恤百姓,反而暴力镇压,领兵屠灭宛城,可谓罪大恶极,人神共愤!”
“将军既为南阳人氏,坐视曹魏横征暴敛、欺压乡里是为不仁;与曹仁同流合污,眼睁睁看着乡民被屠杀而不顾,此为不义。”
“今汉中王奉天子密诏,命关将军领兵北伐,南阳父老得知天兵抵达,无不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临阵倒戈讨逆者不计其数。”
“将军不与南阳父老齐心协力,反而为贼死守襄阳,此为不孝?”
“将军若执迷不悟,继续背负不忠、不仁、不义、不孝之名,死后如何面见南阳父老?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蒯焕的话铿锵有力,还难以反驳。
吕常听完以后羞愧难当,只觉一股热血上涌,两眼一黑居然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