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对接一对的人牵着手再次攀上这座山顶,但那个身影还是没有来。
……
他依旧每天去,每天回,等那个熟悉的身影。
长此以往下去,真的不行。
真的不太行。
担心父亲的身体,斯越在某天清晨想要劝阻他出门的身影,却被邱明磊拦住了。
邱明磊冲他摇了摇头后,轻轻抬下巴。
斯越顺着他的方向抬头向外看去——
那是一个,同样穿着冲锋衣的身影。
低盘着头发,扎的松松散散,连头绳都是最简单方便携带的那种黑弹力绳,手上好像没拿太多东西,只是坐在了门外的那个小长椅上。项易霖的身影定了片刻,像是在确认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最后坐在了她的身边。
“手术刚做完,隋院刚批我假,来得有点匆忙,也没顾得上带太多东西。”
他动了动干涩的唇,“什么都不用带。”
“不是约我来爬山吗?”
“你看我爬山。”
许妍扭头看他,“这算什么爬山?”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上早已缠满绷带,连血都已经凝固,沉默很久,也转头看她。
“你来,就够了。”
那是一场清晨日出,清晨的光与初升的太阳将天融成一线,光洒下来,两道身影斜斜并着。
像是斯越连环画里的画面。
斯越眼眶莫名其妙的红了,低头揉揉眼睛,再抬起来后,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天边有鸟飞过,分不清是大雁还是杜鹃。
远处高山的山顶上,石头堆里正嵌着一棵石榴苗,在任风摇曳,凭风吹迎。
其实斯越的连环画里还有很多个画面,有他自己的想象,有记录,也有根据自己曾听到过的故事复述出来的画面。
是女孩在后院里的转头一瞧,是男孩有些局促定住脚步的别开眼;是少女坐在后车座低头自顾自整理着打了结的耳机线,是少年趁着她不注意偶尔向后的轻轻一瞥,是她说恨他时先留下的泪,是他说爱她时先道出的悔。
连环画,还在继续画。
故事,也还在继续讲。
斯越第一次了解到“连环”这个概念还是来自于家里的一串玉连环。
听说那是爷爷送给他满月时候的礼物。
到现在,斯越还放在床底下的小箱子里。
明明很小一个。
却很难解。
环环相扣,一环套一环。
正反难分,头尾难觅,因缘终果也难寻,是非爱恨混作玉连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