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妍将量血压的机器打包好,转身,慢慢走出去,她的声音,随着关门的声音落了进来,平静地落在了地上,“但早死早超生,有点便宜你了,尽量别死那么早。更何况,你死了,我就真的没人恨了。”
……
项易霖又成了一个人。
独自的,坐在病房里,看着手臂上的瘢痕。
眼角的疤。
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痛意,只是低垂着眸子,眼皮沉沉垂着。
他的自毁念头或许要很早,很早,就已经出现了。
不该爱上许妍,不该为父母复仇进入那个许家,不该从孤儿院逃出来,或者,不该拥有父母。
不如直接一些。
也许,他本不该活着。
十五岁的项易霖想死,但为着父母活着。
三十岁的项易霖同样为了两个人想活着,但却好像离死越来越近。
世界的一切总是与他逆行,他从前总在想自己什么都没做错,如今却时常在想自己都做错了什么。越想,那道黑暗就会离他越来越近,想将他包裹住,让他窒息而死。
项易霖早已无力挣扎,在至死的安心中闭上了眼,可每次在接近死亡的时候,却总会有一道声音让他活着。
“项易霖,别睡,许妍在呢项易霖……”
“回去乖乖吃药,下次来,就会好了。”
“至少别死的太早,斯越还需要你。”
“你死了,我就真的没人恨了。”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项易霖坐在病床前,搭在腿侧的手指突然颤动了下,他平静的,看着漆黑透底的病房,缄默无言。
……
其实许妍曾去过那个心理诊室。
就在年初,去伦敦之前。
在和项易霖说,让他至少别死得太早之前。
到了那里,也没坐太久,也没停太久。
医生看见她,轻笑,像是对待一位许久不来的好友:“你来了。”
给她倒了一杯茶。
她坐下,看着心理医生,开口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最近耳边总有苍蝇在嗡嗡。”
心理医生神情轻微严肃了几分,拿出病历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