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么忘。
如果连他都忘了,那些过去,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从那个诊室出来的时候,有个女孩的身影站在门口的角落,背对着他,在踌躇,还在小心翼翼扒头往诊室里看,像是在担心什么。
周围没有家人。
医生送他出来,目光也没有从那个女孩身上停留。
像是看不到她似的。
项易霖都转身走了,却又蓦地回头,看向了那个女孩。
心理医生跟着他一起回头,看着那个空**的诊室门口:“是有什么东西忘了拿?”
项易霖沉默了很久,淡声说没有。
他终于再次看到了她的幻觉。在断药的第三天,在身体承受着巨大的戒药反应时,他却很诡异的平静了下来,一直都很平静,平静地看着诊室门口那个姑娘。
齐耳短发,穿着不合时宜夏季短袖蓝白校服,很早之前时兴的收腿黑色校服裤,露出的手腕和脚踝都细窄白皙,整个人白得简直发亮,连光也偏爱她,日光洒在她漆黑的发丝儿上,金灿灿的。
他从前总是不敢回头看,怕回了头,就走不动了。
心理医生将项易霖送出去后,项易霖又折返回去,停了一会儿才走。
一份,心理诊断结果报告被人放在那个诊室门口。
一阵风轻轻将它卷起边页。
那个女孩好像听到了动静,却没回头,依旧紧张观望着诊室里的景象。
心理医生拿着厚厚一沓的心理测试题,看着上面简直是乱填,眉头轻轻皱起。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个沉默不语的少年。
无论怎么被问,都拒不回答,到最后也只是说一句:“我没病。”
诊室外的女孩捉急,却又想起医生提醒过她最好不要再这个时候闯进诊室打扰谈话,停下了进去的脚步,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项易霖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着急,无意识高频率掂起又落下的脚尖,抱在怀里的校服外套袖子都快被她卷成一个团,恨不得进去扳着项易霖的脑袋,扣着他的嗓子眼逼他把话都说出来。
不说出来怎么治病。
不治病怎么能好。
笨蛋,项易霖。
真该死,项易霖。
天天都能气死人,项易霖。
她在看着里面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