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会在孕期满心欢喜记录着它成长,小心翼翼保护着它,每一次胎动都会显得格外喜悦珍惜的被她爱着的孩子。
……如今也不被她爱了?
凭什么,凭什么。
“你就这么在乎他?”他的声音哑地厉害,抬起眼皮,紧盯着她,因为疲惫眼皮一单一双,层层褶皱。
“说话。”
“许妍。”
“……说话。”
许妍对比他的情绪而言,表情漠然得过分,无动于衷,她的沉默像一把利器。
不说话,无论怎样都不说话。
像极了很久之前,她醒来后以为自己流产,撕心裂肺哭着质问他孩子,他也是这样的沉默。
无论她怎样哭,怎样闹,都没开口。
时隔多年,这样的痛楚像一道回旋镖,冷不防深深捅进项易霖的心口。
手臂上那道伤口好像又在疼了。
或者说,已经分不清哪里在痛。
如此清晰,如此剧烈的,闷涩的胀痛。
明明紧紧叩着着她,却好像根本抓不住她。
“和周述无关。”
江边有渔船鸣笛声,她微微失神放空,看着那边的江面,沉默片刻,“是因为你自己。”
“你不爱那个孩子,还不肯让我去爱,所以变成现在这样,都只是因为你。”
许妍缓慢眨着眼,语气轻缓,说出的话在空中凝结着热气,“如果早知道有今天,我一定会在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毫不犹豫捅死你。”
“或者,我该说,我宁愿我们没有遇见过。”
……
江边没有下雪。
江边没有雪。
那个无情无义的怪物,却好像感觉到脸上又有了什么湿痕。很淡,凌冽干涩的风吹来,转瞬即逝,好像从来没有过,只是他的一种错觉。
不应该的。
不该是这样的。
许妍走了。
江边又剩下了项易霖一个人,他穿着那件深棕色大衣,伫立在江边栏杆的街上,寒风狂肆,带来一阵风沙落叶,还有湿咸的江水气。
他放在口袋,戴着手套的手仍在抖。
轻微的、持续地,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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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妍走到五院附近的时候,看到了正在慌张找她的周述秘书。
“小张。”
她叫了声。
对方看见她,狠狠松了口气,“嫂子,你可算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