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来,脚边的落叶卷起。
她好像真的麻木了,以至于说这些话时不会再悲伤痛苦,所以一次又一次借着轻松讥讽的口吻道出,一次又一次刺着项易霖的耳朵。
刺着,他的眼睛,他的手掌。
让他不断反刍着曾经那段过往。
那段被一个人深深爱过,又亲眼看着那个人是如何在他面前像一个瓷瓶一样四分五裂碎开的过往。
许妍在他的注视下,再次撑着棍子强行站了起来,打算往第三个方向走。
他的声音终于不再平淡,泛着冷。
“不要命了。”
许妍不理他,继续走。
还有最后两个方向,百分之五十的几率。
“许妍。”身后的语气冷硬。
许妍紧紧攥着木棍,继续向前走,手腕忽然被一股大力拽住,男人的手也冰冷得厉害,因为身上过于单薄,气息凌冽如寒冰。
强势拽住她,将她往回扯。
“放开……!”
许妍像是被什么嫌恶至极的东西触碰,要去甩开,项易霖已经先一步松了手。
“两个小时一到,陈政查不到我的踪迹,手机会自动发送定位。”项易霖最后一次冷声提醒道,“如果你现在想走,我不会再拦着你,明早我也不会替你收尸。”
冷空气在两人身周流动。
因为山林里的骤然降温,他们此刻都很狼狈。
那个随性的许主任,那个道貌岸然的项先生,全都不复存在。
狼狈,疲倦,因为身体失温而急促喘息,空气中都弥漫着阴冷的潮湿分子,冷风一阵阵,冲撞着。
两人的眼底有刺,不同的刺,却同时刺向对方。
谁也不服输,谁都在继续较着劲。
许妍冷冷看着他。
许久的静默。
收回视线,再次毅然决然选择撑着棍子往前走。
她跟这个骗子没什么好聊的。
他骗了她太多次,十几年的谎言,还有那个怎么找也找不到的孩子。
他嘴里的话好像没有一句是真的。
他早已没有任何可信度。
她也不会再信他的任何一句话。
与其和项易霖被困在这里一晚上,不如去死。
死了,必须是周述捡尸。
许妍恶狠狠喘着息,撑着木棍,再一次与他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