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岚不可置信抬头,莹润的眼眶里又噙满了泪,“妈这话是什么意思?斯越是我的儿子,他当然只能念着我想着我,他跟许妍早就毫无关系了!这不是您早就答应过我的吗……”
斯越刚出生的那个晚上。
许妍情绪状态很差,濒临崩溃。
许老夫人忍不住过去看了眼在**的她,眼底是止不住地心疼。
毕竟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一点点看着她长大,看着她怀孕生产,怎么能不难受。
但许妍早已不认她了。
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晚一步才救出火场的她,就怀恨在心,连话也不肯跟自己说,情绪状态越来越差。
医生说,担心她有轻生的倾向。
身体也很差,求生意识不强,精神也紊乱。
在那种情况下,许老夫人只能保护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不能再让这个外孙受到伤害。
许妍逃走后,斯越理所当然的被继承给了许岚。
许老夫人一直都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她在每一步,都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是人,做不到事事两全其美,只能在当下选择最优选。
但此刻,许老夫人想起斯越这些年的性格,想起他总是低着头惊恐如鼠的样子,闭上了眼。
“我是答应过你。”
“但是如果知道今天会是这样一个模样,当时,还不如把孩子留给许妍自己。”
把孩子留给许妍,不让她们母子分离。
哪怕许妍要这个孩子死,也好过活下来,在她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被许岚险些掐死。
他还那么小。
该有多痛,多怕。
许岚身子胶着在原地,搭在腿侧的指节动了动,整个心脏被这两句话戳得稀碎。
像是被自己的母亲再次遗弃。
她的唇瓣止不住地颤动,泪流满面:“那我又做错了什么。如果真的能早知如此,如果时光真的能倒流,妈难道不该想着如何把我找回来,不让我去外面再吃那些苦,受那些罪……”
许老夫人头一次感受到窒息的无力。
她对这个女儿说再多,做再多,也抹不去她心底的偏执与痛。
“是我对不起你。”许老夫人叹息,“你想要的,我都会尽量弥补你。只是以后,就离斯越远点吧。”
许岚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哭了太多次,可身体里的水却像是流不完似的,始终在流。
等泪流干了,流到眼睛都在痛。
她抹掉眼底的泪,心里痛着,语气还要干脆道:“好啊,我没什么想要的,我就是想要我哥跟许妍分开,让我哥娶我。”
“只要您能做到,我保证以后离斯越远远地。”
许老夫人疲惫靠在沙发上,全然看不出昔日的雷厉风行来,年迈沧桑得只是一位佝偻的妇人,连点头的速度都变得缓慢。
“两天之内,他会和许妍离婚。”
“至于能不能让他和你结婚,要看你自己。”
“许岚,”许老夫人声音哑了,说着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话,“妈妈老了,如今易霖他的能力足以和你父亲抗衡,甚至快要高出一截。你不要把他逼得太紧了,他不爱你,倘若你把他逼急了,真的对你做了什么,妈妈怕……”
“妈妈怕自己护不住你。”
许岚听不进去她这种自以为很伟大的母爱,冷笑一声。
“就不用您操心了,我和我哥的关系,远比您想象的要深得多。全世界都会伤害我,包括我自己的母亲,但唯独他,不会。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