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阿思真的不想就这样死去,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事她没做过,很多地方她没去过,然而她最舍不得的就是她的父母和哥哥姐姐,阿思在想,如果自己死了,他们一定会很伤心,特别是二哥和母亲。
她越想心越乱,突然她的心像要被撕裂一般地开始疼起来。阿思知道自己的病又犯了,于是她尽量使大脑陷入一片空白之中,什么也不想,并深深地呼气吐气,渐渐地这种心痛的感觉越来越弱,阿思也再次睡着了。
少年出了山洞,径直走到了一处开满雪白色花朵的园子里,园中一位容颜绝世的妇人正小心翼翼地拨弄着这些如天使羽毛般纯净洁白的花儿,她棕色柔顺的长发轻轻地盘在脑后,修长的玉指和那些雪白的花儿比起来毫不逊色。妇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少年的到来。
“云缺,这些云裳花开得很漂亮吧。”她的话语温柔得如同三月的春风,让人身心舒畅。
云缺微微沉默了一下,答道:“是的,母亲。云裳是世上最圣洁的花,堪比幻雪神山上的净雪。”
“是呀,这也是为什么我和你父亲要给你三妹取名叫做云裳。嗯……瞧它们多香,现在正是开花期,你刚才在外面就已经闻到了吧。”说着妇人弯下腰去,陶醉地吻了一下云裳花那粉红色的花蕊。
“母亲……”云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妇人直起身来看着他微笑了一下,倾国倾城:“今天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是有话对我说却不知怎么开口吗?”
“什么事都瞒不了母亲您。”云缺停了停,才继续道,“其实,阿思……她已经在三天前回冥界了。”
云缺话音刚落,妇人脸上立刻浮现起犹如一株开得正盛的芙蓉花般的迷人笑容。
“你四妹回来了这是好事,怎么这么难开口?”妇人说着就踏出花丛,刚向前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停下,她的表情也瞬间变得严肃地问道,“不对,如果阿思回来了,你父亲没理由不来通知我,算起来我也有三天没见过你父亲了,他明知道我平日里担心阿思得不得了,为什么他不告诉我?”
云缺低垂着头,话音沉重地说道:“对不起母亲,父亲大人他不告诉您,阿思已经回来的事实,是害怕您担心难过。”
“什么,你父亲不让我见自己的女儿,这样的行为才叫人担心呢。”突然妇人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云缺的手,神色激动地问道,“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妹妹出了什么事,所以你父亲才瞒着我,他不是说阿思在人间一切安好吗?还说已经有了控制阿思占卜的线索?二十年了,明天正好是满第二十年,难道真的……”
妇人仿佛陷入了回忆中,眼眶也渐渐湿润,继而又清醒过来,声音哽咽地说道:“告诉我,阿思在哪儿?我要见她。”
云缺扶住妇人的双臂:“母亲,没用的,你见不到她,父亲不忍心让你看见阿思现在的样子,就算你见到她了,也帮不上任何忙,连医术高明的御长老都没办法,你去了也是徒增伤心而已。”
妇人听到这儿,眼前瞬间模糊起来,晶莹的泪珠顺着她那张绝世容颜的脸滴落在地上,化为一粒粒透明的晶石,她几乎泣不成声地问道:“阿思……到底怎么了?”
“母亲,”云缺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实在不忍心瞒着她,语气也有些抽痛起来,“阿思她……在人间得了一种怪病。大约一年前开始,她偶尔会觉得心脏处梗梗的,很不舒服,那时阿思没有在意,她认为只是偶然身体不适,结果就没多心。随着时间过去,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阿思的心脏开始疼痛,而且发作次数越来越频繁,从以前的一两个月发作一次慢慢变成后来两三天就会发作一次,并且一次比一次痛苦。她就这样一个人撑过了大半年,直到一个月前,珞珈奉父亲之命到人间去看望她,正巧碰上她发病,我们这才知道。”
“这个傻孩子……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妇人悲泣地说道。
“阿思说她去看过大夫,可是她的身体并无任何病症,与常人无异,所以就没说出来,她是不想让我们担心。后来,珞珈亲眼目睹了三、四次阿思发病时的痛苦场景,才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他不相信一个人无缘无故,心脏会疼成那样,所以就报告了父亲。父亲大人让珞珈在三天前把阿思带回了冥界,安置在圣域里,希望能借助圣域的强大能量,帮助阿思减轻痛苦。御长老也去为阿思诊断过,结果找不到任何病因。父亲就是知道您一向担心阿思,怕您接受不了,所以才会瞒着您的。”
妇人努力止住如断线珍珠般的眼泪,用一种气愤的口吻说道:“既然如此,他不让我见阿思,那么我去见他总行了吧。”说完妇人的身形突然变得模糊,一瞬间消失在了云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