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没说话,小口喝水。
水杯里热气蒸腾扑洒在整张脸上,烘得她眼睛发酸。
周庭晟侧眸瞄了她一眼。
小小的人被罩在宽大的外套底下软得一点儿骨头都没有,他都怕这风把她吹走。
“大晚上不睡觉出来吹风,你被你妹妹赶出来了?”
“没有。”她的声音闷在水杯里不太真实。
换种说法,她不太愿意搭理他。
搭在腿上的指尖点了几下,他回眸,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双眼在夜色中染上浓墨重彩的黑。
他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可以说是完全没有。
可在秦姝这儿,他的脾气在潜移默化中被磨掉不少。
或许她一开始就对他不同,周庭晟搜肠刮肚,都在想如何哄她。
只是他前二十八年的人生翻来覆去也没有这样的经验。
从来只有别人卑躬屈膝讨好他的份。
“你对我不满可以直说。”周庭晟半侧过身子,目光往下盯着她卷翘的睫毛,郑重其事道,“想怎么出气都行。”
“我没有对你不满。”秦姝握着杯子的手上下挪了挪,似是觉得冷,“你别多想。”
这句话说完的时候他伸手过来,大手包裹住她冰冷的手背。
“那你想对我爱答不理多久?”
他问话过于直白,秦姝挺惊讶这男人敏锐的洞察力。
换句话说是敏感。
他一向不是细心的人。
秦姝仍旧低着头,四两拨千斤的口吻:“我只是不想出气。”
出气有什么用,攒点怒气值升级打怪吗?
她动了下手腕,轻而易举拨开他的手,拢好肩上的外套从秋千上下来。
他坐着,视线一路随着她移动,被她拨开的手失去支点撑在秋千上。
氛围凝滞。
秦姝站在他面前,拂开夜风中凌乱的发丝:“玥玥睡了,我跟你回去。”
她走在前面,周庭晟慢着步子跟在身后。
回到房间,周庭晟反手关上门,靠着门板眸色晦暗。
秦姝拿下外套挂好,回身看见他阴沉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