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辞结结实实地摔进了路边的泥坑里。
那泥坑是昨天晚上下雨积的水,混着泥土和不知道哪里来的落叶,脏得不堪入目。
陆野看着泥坑里的人,愣住了。
沈星辞的高定西装彻底毁了,沾满了黑褐色的泥浆,头发上还挂着几片烂叶子,脸上也溅了不少泥点。他僵在泥坑里,浑身僵硬,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几秒钟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啊——!!!”
沈星辞的洁癖犯了。
他看着自己沾满泥浆的双手,又低头看了看被毁得不成样子的西装,整个人都在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我的西装……我的手……脏……好脏……”
他一边哭,一边试图用手去擦脸上的泥点,结果越擦越脏,最后干脆崩溃地蹲在泥坑里,哭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陆野站在一旁,彻底傻眼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大男人因为摔进泥坑哭成这样。
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还有人拿出手机对着他们拍照。
陆野的脸黑得能滴墨。
他咬牙切齿地走过去,伸手把沈星辞从泥坑里拽了出来,语气凶巴巴的,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哭什么哭?不就是摔了一跤吗?大男人的,丢不丢人?”
沈星辞被他拽起来,依旧抽抽搭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活脱脱一个泥人。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瞪着陆野,哽咽道:“你……你赔我的西装……还有我的手……我要消毒……我要回家洗澡……”
陆野看着他这副样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沈星辞,看着人模人样的,其实就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大少爷。
而他,好像真的要跟这个大少爷,一起住在那个什么破茶馆里,整整一年。
陆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沈星辞抓得满是泥印的手腕,又看了看眼前哭得撕心裂肺的洁癖患者,突然觉得,这一年的日子,怕是要鸡飞狗跳,永无宁日了。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拽着沈星辞的胳膊往宾利车的方向走:“走了走了,先去茶馆,顺便给你找个地方洗澡。再哭下去,整条街的人都要看笑话了。”
沈星辞抽噎着,被他拽着往前走,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我要消毒水……至少要百分之七十五浓度的……还有我的衣服……要干洗……”
陆野头也不回,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