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来。
第一天晚上,我把她的拖鞋拖到床边,蜷缩在上面等。
第二天,我跳上灶台扒拉橱柜,想找金枪鱼罐头,却打翻了一瓶橄榄油,黄色的**在地板上漫延,像阳光下的河。
第三天,张阿姨用备用钥匙开了门。她看见满地狼藉,突然红了眼眶:“傻猫,她不会回来了……”
她把我带回了她家。
她家有只叫煤球的黑猫,总抢我的猫粮。
我想念林晚的青花碗,想念她身上的松节油味,想念飘窗上晒得暖暖的毯子。
每个深夜,我都要跳上窗台,看七楼的窗户。
那里永远是黑的,像只闭上的眼睛。
一个月后,张阿姨带我回七楼收拾东西。
画架上的画被收走了,墙上的爪印拓片还在,猫爬架蒙了层薄灰。
我跳上去闻了闻,在最高层发现了一根她的头发,缠在木头上,像根细风筝线。
搬家工人来搬家具时,我躲进了沙发底下。
他们抬走了那个印着我爪印的地毯,抬走了她总用来垫脚的小板凳,最后抬走了她的画架。
空****的客厅里,只剩下我的猫砂盆和那碗永远喝不完的牛奶。
张阿姨把我抱出来时,我看见茶几上放着个没开封的罐头,生产日期是昨天。标签上画着只奶油色的小猫,旁边写着:“送给我最爱的年糕。”
那天下午,七楼的窗户亮了一次。新住户在打扫卫生,拖把撞在墙上的声音很响。
我从张阿姨家的窗台跳下去,沿着排水管爬上七楼,爪子被磨出了血。
防盗窗关着,我钻不进去。透过玻璃,我看见我的猫爬架被扔进了垃圾桶,薄荷盆栽倒在阳台角落,土撒了一地。
新住户正在撕墙上的画,我的画像飘落在地,被一只皮鞋踩住了尾巴。
我对着窗户叫了整整一夜,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天亮时,张阿姨来把我抱走,她的手一直在抖:“林晚……她走了,在江里捞上来的……”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