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了眯眼,只要他还是林依霜明媒正娶的丈夫,林绪和纵使不满,也不敢太过放肆。
正要抬手叩门,侧门却“吱呀”一声开了,管家王伯提着食盒走了出来,见了他先是一怔,随即拱手道:“姑爷?您在此处作何?”
王伯语气客气,没有半分轻慢。萧京垣心里稍稍松快了些。
仆人的态度,往往是主家的影射。
或许林绪和对他并非全是厌恶,上次的斥责,说不定是故意在林依霜面前做样子,盼着他日后能收敛性子,好好待她。
这么一想,他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整理了一下朝服的褶皱,他昂起头,语气庄重:“劳烦王伯进去禀报岳丈大人,小婿萧京垣,特来拜见。”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萧京垣回头望去,看清来人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竟是瑞王陆砚昭。
这些日子,京城里谁不知道瑞王日日往林府跑?
又是请太医为林依霜诊脉,又是送珍稀丹药,名义上是关切林绪和,实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分明是冲着他的妻子来的!
陆砚昭翻身下马,玄色锦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晃眼。
他早就看见萧京垣在府门前徘徊,那副既紧张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像极了偷食的鼠辈,在他眼里只觉得猥琐可笑。本没打算今日来林府,可撞见萧京垣这副德行,他倒觉得该来“坐镇”一番,免得某些人忘了自己的身份。
萧京垣咬了咬牙,指节攥得发白,不情不愿地躬身行礼:“瑞王殿下来此,有何贵干?”
陆砚昭淡淡一笑,并不答话,只抬手打开鎏金折扇,鎏金在阳光下十分刺眼。
他抬眼扫了萧京垣一眼,那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随即径直越过他,朝林府大门走去。
萧京垣也想要跟上去,却被门房一旁的仆人拦了下来:“萧将军请慢,奴还未禀报,还请萧将军在这里等候。”
萧京垣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
上次他好歹还能在偏厅候着,这次居然连府门都踏不进,只能在门房外像个外人般等着?
他想起皇后的嘱托、自己隐忍的野心,再看看那仆人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又瞥见瑞王已快走到正厅门口,所有的克制瞬间崩塌。
他气笑了,伸手指着陆砚昭的背影低吼:“那他为什么能进去?我可是你们林府明媒正娶的姑爷!”
仆人心里早把萧京垣鄙夷了千百遍:瑞王为大小姐寻来太医,赠送丹药,哪像他每次来都空着手,或是带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没把他赶出去就不错了,还敢摆姑爷的架子?
但面上仍堆着假笑:“瑞王是陛下亲封的王爷,是府里的贵客,老爷特地吩咐过要随到随迎。萧将军稍安勿躁,容奴进去通禀一声。”
“稍安勿躁?”萧京垣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我乃是你家姑爷,你张口闭口‘萧将军’,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话落,他扬手便要朝那仆人的脸上扇去。
这一巴掌,既是打给仆人看,也是打给里面的林绪和、打给得意洋洋的瑞王看!
就在巴掌即将落在仆人脸上的瞬间……
有人冷冷抓住他的手腕。
萧京垣下意识觉得是陆砚昭多管闲事,嘴角挂上冷笑,侧眸看去,对上是林依霜那双清冷的眼眸。
明亮的眼眸中带着冷意,他脸上冷笑瞬间崩塌,旋即快速换上一抹淡淡的笑容:“依霜,你打算何时与我一起回府,你还是萧府的当家主母,这般留在林府于理不合。”
“于理不合,那便不当了。”林正卿不知何时出现,从萧京垣身后走了出来。
阿福就站在林正卿背后,重重一哼:“萧将军好大的威风啊,怎么萧府的奴才不够打来林府打人来着?”
其他说话,萧京垣倒是能忍让几分,怎么一个仆人也能如此对待他!
他顿时怒目圆睁,“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