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你就不怕他们半夜爬起来找你?
县衙大堂上,原先“明镜高悬”的匾额已被换成“护民安境”。
李崇嘴角勾起一抹笑,只是说不清这笑意里是否藏着嘲讽。
林依霜身着黑色铠甲,腰间系着黑色革带,阔步走了进来。她的头发仅用一根木簪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少了几分女子的柔媚,多了几分领兵者的凌厉。
李崇坐在下方椅子上,歪着头打量她,见她从容端庄间透着威严,天生带着上位者的气度。他此前对林依霜略有耳闻,听得最多的,无非是她为萧京垣付出良多的事迹。那时候,他还曾提着酒壶勾着身边兄弟,调侃道:“要是天底下有这样对我死心塌地的女子,我这条命都给她!”说着又摇头晃脑叹气:“可惜了,可惜了,好女人都是别人家的!”
还没等他看够,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他面前。李崇抬头,正对上陆砚昭满是警告的眼神。他挑了挑眉,没想到不仅林家叛了,连瑞王陆砚昭也站在了朝廷的对立面。
李崇笑着开口:“瑞王这般背叛大祁,恐怕陆家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吧?”
陆砚昭把玩着折扇,冷笑一声:“他们死得安不安宁,与我何干?”
李崇凑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就不怕他们半夜爬起来找你?”
“那倒更好,我正好一网打尽。你说,我若拿陆承乾的祖宗来威胁他,他会不会就范?”
李崇竟真的认真思索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我看难。”
陆砚昭笑了笑,接过雨儿递来的茶盏,放在李崇手边的茶几上:“看来这棺材压不住的人,不止我一个,你觉得呢?”
李崇闻言哈哈大笑:“对对对,是下官多嘴了,多嘴了!下官给瑞王赔礼道歉。”
陆砚昭指了指桌上的茶,语气带着提醒:“来者是客,做客就得有做客的礼数。眼睛该盯哪里就盯哪里,有些地方不能看,就别乱看。”
这么重的醋意,李崇刚坐下就听出来了。他打趣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见李崇听进了话,陆砚昭便走回林依霜身边,静静站在她身侧。此刻,林依霜的左手边本就站着林正卿。林正卿看着陆砚昭走回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陆砚昭对这位未来的大舅哥还算客气,扬唇笑了笑作为回应。林正卿收回目光,重新目视前方。
林依霜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抿了一口,静静等候李崇开口。可李崇像是故意要跟她较劲,偏不开口,只是慢悠悠地吃着茶点、喝着茶。
林依霜等了半盏茶的功夫,索性不再等,起身径直离开了。李崇抬眸看着她的背影,也没有出声挽留——他觉得,这是一场拉锯战,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林依霜走出大堂后,对身边人吩咐:“他不想说,那就不说。除了这大堂,其他地方一律不许他去;除了一日三餐的粗茶淡饭,别的东西一概不给。”
有人忍不住问:“那他要上厕所怎么办?”
“给他拿个痰盂。”说完,林依霜便转身离开了。
李崇笃定林依霜迟早会沉不住气来找他,可等啊等,等到夜里,仆人送来的只有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白粥,外加两根咸菜,再无其他食物。
“就这?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李崇皱眉质问。
可那人什么也没说,放下饭菜就转身走了。李崇想走出大堂,却被人拦了下来:“抱歉,李将军,你我立场不同,还请不要随意走动。若是您不按规矩来,那我们也只能不按规矩办事了。”
李崇看着前方十几人都半抽出剑,目光锐利地盯着自己,只好举起手往后退:“好好好,我就在这里待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实在忍不住,冲外面喊道:“我要去如厕!”
看管他的士兵直接拿了个痰盂过来:“还请李将军将就一下,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比不得京中贵人的讲究。”
李崇捏着痰盂,气道:“你家王爷也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