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怜翠看出她的局促,主动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天凉了,怎么不给自己多添件衣服?”
林依霜稳稳回握住权怜翠的手,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细细问道:“来的路上,可有遇到什么困难?”
权怜翠温柔地看着她,细心为她拂去鬓角的发丝:“我们一切都好,你把消息遮掩得很好,没人起疑心,也就没人刁难我们。”
“我本该见到你们时就问这些,奈何那时身份不允许。”
林依楣跑上前,也握住她的手:“没有什么不允许的!你是我姐姐,这辈子都是我林依楣的姐姐!”
林依霜露出一抹淡淡的笑。那笑意落在林家人眼里,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柔和,却又藏着几分楚惊寒独有的沉稳,像是两抹身影在这具身体里轻轻叠合,让人心头又暖又酸。
林正卿站在一旁,喉结动了动,开口道:“现在我们来谈谈,你要做的事情吧。”
陆砚昭与秦飞白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把空间留给这家人。
林依霜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握住权怜翠的手悄悄紧了紧。权怜翠感受到她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地给她勇气。
林正卿也温声安抚:“这般天方夜谭的事情,我们都能接受,妹妹你还怕什么?”
是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糕,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外面传的‘黑风岭叛变’是真的,但那些‘匪众’并不是乱匪。”林依霜的声音很稳,“这些人,大多是以前楚家军的旧部。当年我‘战死’沙场后,陆承乾忌惮楚家军,要把我们的人拆分到各地卫所,甚至暗中除掉了不少将领。这些人走投无路,才躲到了黑风岭。”
她顿了顿,看着众人震惊的眼神,继续道:“你们以前想来也听说过我与陆承乾的事。我曾与他生死与共,他也许诺过我皇后之位。后来他权势渐稳,便明里暗里嫌弃我不如楚惊澜温柔似水。”
林依霜深吸一口气,说起过往种种,语气里虽没有愤怒,心底深处却仍隐隐透着不甘:“后来相处中,我总算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他害怕我功高盖主,也怕日后我势力壮大,他无法掌控,便买通我身边的人,设计让我死在边境。”
“现在黑风岭的‘叛军’,是我让秦飞白和陆砚昭帮我聚集起来的。我们不是要反大祁,是要反陆承乾。”林依霜把谋反之罪,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反……反陛下?”权怜翠惊得手里的茶杯晃出了水。她心底隐隐早有猜测,可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震惊,声音都发颤:“霜儿,你疯了吗?那可是当今圣上啊!”
“他不配。”林依霜的语气冷了几分,“当年他忌惮楚家军的兵权,忌惮我功高盖主,就设计害我;现在他沉迷酒色,听信楚惊澜的谗言,把朝堂搅得乌烟瘴气,边境百姓受苦受难,这样的君主,为何不能反?”
林绪和脸色发白,手指微微颤抖:“可……可这是谋逆大罪啊!霜儿,我们林家世代忠良,你怎能……”
“爹。”林依霜打断他,眼底带着痛楚,“您以为楚家军为何能屡战屡胜?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是因为兄弟们信我,信我们能保家卫国。可陆承乾呢?他把我们的忠心当驴肝肺,把兄弟们的命当草芥!我若不站出来,那些活着的旧部,迟早会被他一个个除掉!”
林正卿沉默许久,忽然开口:“妹妹,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林依霜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暖意:“大哥,我不需要你们做什么。我接你们来,是怕陆承乾日后拿你们要挟我。你们若是想走,我会派人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若是想留下……”
“我留下!”林依楣抢先开口,眼里满是坚定,“姐姐,你做得对!陆承乾那昏君,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了!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帮着传消息还是能做到的!”
权怜翠看着女儿,又看了看丈夫,最后咬了咬牙:“我也留下。我是你娘,哪有娘看着女儿涉险,自己躲起来的道理?”
林绪和看着妻儿,又看了看林依霜,重重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林家的命,早就和你绑在一起了。你要反,爹就陪你反!只是霜儿,你得答应爹,千万要保重自己,不能再让我们担心了。”
林依霜看着眼前的家人,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头:“没想到事到如今,你们还把我当做你们的女儿。”
她起身想跪下来,还没等动作落下,就被林绪和稳稳托住:“不必如此。孩子,你永远是我们的家人。”
林依霜红了眼眶:“爹,娘,大哥,依楣,谢谢你们。”
正说着,陆砚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看来,林家上下倒是很齐心。”他推门进来,对林依霜说:“永顺侯已经到城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