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霜也抬眸,眼神冷了几分:“那我让你早点去封地,为何你不走?”
陆砚昭身子一僵,随即苦笑一声,眼底多了几分痛楚:“为何不走?我收拾好行李要走时,却听到你战死沙场的消息。我跑去问皇兄要说法,无意间听到他在殿里忏悔,他害死了你,却又怕你回来找他报仇。你说,可笑不可笑?”
林依霜垂眸,指尖在案上轻轻敲着:“他向来如此,多疑又狠辣。”
“楚惊寒!”陆砚昭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弄得火冒三丈,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林依霜也抬起头来,冷清的眼里终于带上几分怒气:“王爷想要在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是想听我说‘我亦心悦你’吗?王爷凭什么觉得,我会心悦于你?”
她绕开桌案,步步逼近:“难道就因为王爷想为我复仇?还是王爷觉得,你付出了这些,我就该以身相许,来稳固你我的关系?”
林依霜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任何一种关系,需要我楚惊寒用身体作为代价来偿还!这一切都是你心甘情愿的付出,我不欠你,也从未逼迫、哄骗过你!”
陆砚昭被她逼得步步后退,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对上林依霜冷漠的视线,原本的怒火瞬间消散,白净的脸庞上涌上几分委屈,抿着红润的嘴唇,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像被抛弃的小兽般看着林依霜。
这模样,反倒让林依霜的心硬不起来。
他伸出手,想去拉林依霜的衣角,林依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受了伤。
林依霜脚步一顿,终究没再退,任由他轻轻扯住了自己的袖子。
他指尖攥着那片布料,轻轻晃了晃:“你不要这么凶好不好?”
换做其他男子做这动作,只会让人觉得油腻可笑,可陆砚昭做来,却透着几分天然的楚楚可怜,让人心头发软。
“王爷……”林依霜有些招架不住,语气松了几分。
陆砚昭见她态度软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敢太得寸进尺,只是小声道:“我不逼你说心悦我,可你也别说那些伤人的话,行不行?”
林依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你也别再说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陆砚昭立刻松开手,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给了林依霜一点空间,语气也恢复了几分认真:“关于朝阳郡主,我承认,挟持她是我的主意,做得是过火了些,但我自有打算。她对我一直存着不该有的心思,我想让她看清楚,一个不爱她的人,会做出怎样的事;也想让她知道,她这尊贵的身份,若是贸然掺和这些纷争,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真的没打算伤害她。”
“眼下的形势,挟持她做人质,的确是最好的选择。”林依霜冷静地分析,没有否认他的做法。
陆砚昭颔首:“嗯,她父王已经在往这边赶了。另外,你我叛变的事,恐怕等永顺侯到了,对峙起来就会露马脚,你得尽快把你家人接出来,别让他们落在朝廷手里。”
这里的“家人”,并非指楚弘毅那一脉,而是林绪和等人。
“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到。”林依霜说道。
“我的人也在半路等着接应,以防万一。”陆砚昭又道,“只是,等他们来了,你想好怎么跟他们说了吗?他们未必能接受你还活着,且成了叛军首领的事。”
林依霜重新在桌案后落座,指尖轻轻敲着案面,目光坚定:“实话实说。”
“若是他们承受不住,甚至想劝你回头呢?”陆砚昭追问。
林依霜抬起头来,目光冷硬,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我这条命,暂时还不能给他们交代。等推翻了陆承乾,事情尘埃落定,到时候他们要打要罚,悉听尊便。”